裴钰看着他微微舒展的眉头,笑得眉眼弯弯
棠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轻轻摇头,对着江见微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厉害。”
。。。
下次不让裴小狗来了,棠栀都会调笑他了
…………
药碗刚撤下,趁着江见微被枕月几个孩子缠着说话的间隙,裴钰不动声色地挪到了正在收拾药罐的棠栀身边。
他刚张了张嘴,还未出声,棠栀便已抬眼看向他,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打量了裴钰片刻,才微微一笑:
“二公子,是想问哥哥的事情?”
裴钰被她点破意图,也不遮掩,点了点头,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嗯,想……问问先生以前的事。”
棠栀闻,却忽然嗤笑一声,笑声很轻,却让裴钰疑惑地皱起了眉。
“二公子别误会,”棠栀见状,收敛了笑意,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深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二公子你很特别。”
“特别?”裴钰下意识地审视了一下棠栀,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哥哥他……其实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人。”棠栀的目光飘向不远处江见微清瘦的背影,声音柔和下来,“看似温和,心防却重。可二公子你,是第三个能让他……情绪如此外露的人。”
“前两个是谁?”裴钰的面色几乎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棠栀自知失,轻轻叹了口气:“故人罢了……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二公子既然知道哥哥的身份,自然也该清楚,我们这几个孩子,包括我在内,都并非他的血亲吧?”
“嗯,这个我知道。”裴钰的语气缓和了些,这也是他始终对行云心存芥蒂的原因
明明非亲非故,却占据了先生过往生命中他不曾参与的时光。
还藏着肮脏的心思
棠栀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哥哥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血脉亲人了。”
棠栀的话音落下,廊下一时寂静,只有远处孩子们隐约的嬉闹声传来
“我知道”裴钰声音有些发涩
“嗯。”棠栀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江见微的方向,带着一种近乎守护般的温柔,“所以,哥哥待我们好,我们便也拼尽全力想对他好,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活命之恩,再造之情。”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裴钰,眼神变得清明:“二公子,你……是把哥哥当作朋友吗?”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裴钰的种种行为早已超出了寻常师徒的界限,黏稠的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这让她不得不警惕。
她家公子自幼长在古音寺,人情世故多半源于已故的小姐,小姐性情纯善,又是血脉至亲,导致公子在情感一道上近乎一张白纸,加之复仇执念深重,极易被别有用心之人蒙骗。
这番话像一记闷锤,砸得裴钰心脏紧缩,更照出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妄念,无所遁形。
他的心思……是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先生知晓的
否则,小狐狸,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甚至彻底抛弃。
几乎是本能地,他脱口而出:“嗯……他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
棠栀审视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复杂,语气稍稍放缓,却字字清晰:“那就好。二公子,哥哥对待朋友是极好的,只是……他的边界感也很强,最不喜旁人越界。”
这番话,意味深长,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裴钰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已被强行镇压,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望向远处江见微清瘦的侧影,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朋友?谁要做什么可笑的朋友……
“我明白了。”裴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先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他吐得极轻
棠栀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端起药盘转身离去。
裴钰独自站在原地,目光牢牢缠绕在江见微身上。
另外两个人是谁?
是爹娘么?
罢了,是谁都不重要了。
反正从今往后,先生心里能装下的,只能有他。
除了那该死的仇恨,江见微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依赖与牵挂,都只能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要成为江见微的唯一
再也无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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