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够。”他哑声说，带着点赌气的执拗，却不敢再强行靠近。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忽然伸出舌尖，极快、极轻地，咬了一口江见微点在他眉心的指尖。

湿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江见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胆至极的冒犯惊住。他眸色骤然转深，一个巴掌甩在裴钰脸上

力气不大

裴钰假装吃痛，咧开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痞气和得逞的亮光，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尽管这个“恶作剧”逾越了太多界限。

“裴钰。”江见微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连名带姓，带着清晰的警告。

“在呢，先生。”裴钰应得飞快，眼神却依旧亮晶晶地锁着他，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不管不顾的炽热，“您说过，‘掌控’……要牢牢拴在‘您允许’的范围内。”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那现在……我这样，还在先生‘允许’的范围内吗？”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带着伤后的脆弱，莽撞的试探，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烫人的真心。

室内再次陷入一片紧绷的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越发黯淡的秋日光影。

江见微看着身上这个眼神滚烫、背脊却因疼痛而微微发抖的少年，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执拗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

只是那冰冷的目光，在裴钰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微微偏移，重新落向不知名的虚空。

可他没有再推开他。

也没有起身离开。

他只是默许了这沉重而灼热的依偎，默许了这混乱而暧昧的僵持，在这秋日午后寂静的房间里，如同一场无声的角力，又像一种心照不宣的、危险的休战。

裴钰的心，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带着疼，带着慌，也带着一种近乎晕眩的、不确定的喜悦。

裴钰的心跳如擂鼓，撞得胸腔生疼，背上的伤口似乎也因为这极致的紧张和期待而灼烧起来。他固执地保持着那极近的距离，目光描摹着江见微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梁、淡色的唇，仿佛要将这张总是冷静自持的面容，刻进骨血里。

江见微避开了他的视线，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那比平时略显急促的鼻息，还有那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晕开一层薄红的耳廓，都像无声的邀请，诱使着裴钰得寸进尺。

他喉咙发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又像是被心底翻腾的渴望灼烧。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再次低下头去。这一次，目标更加清晰，动作也更加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侵略性，朝着那淡色的、看似冰冷的唇瓣靠近。

吻他，在他清醒的时候吻他

这个念头实在让裴钰兴奋

江见微没有动。像是默许，又像是放弃了抵抗，任由那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唇上细微的温度。他甚至可以看清裴钰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冰封的东西，正在危险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裴钰的唇即将触碰到的刹那——

“笃、笃、笃。”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室内旖旎粘稠的空气。

两人俱是一震

裴钰的动作猛地僵住，所有的热度与迷乱在瞬间冻结，眼底的痴迷迅速被惊慌取代。江见微则是瞳孔骤然收缩，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与动摇荡然无存，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谋士的冷静与疏离瞬间回笼，覆上眼眸。

“公子？江公子？”门外传来小丫鬟清脆又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是裴钰院里伺候的丫鬟小桃，“药煎好了，奴婢……奴婢送进来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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