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随泱咬牙,声音嘶哑,“你所谓的掌控,就是让他碰你?!”
江见微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瞬,但那波动太快,快得像错觉。
他语气依旧平稳:
“必要的代价,和有效的牵引。他的注意力、他的心思、甚至他那些可笑的悸动,都该牢牢拴在‘我允许’的范围内。这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更牢固。”
江见微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水榭边缘,凭栏而立。秋风吹起他素雅的衣袍,背影挺直而孤绝。
“情绪是弱点,执念是负累。”他望着凋零的荷塘,声音随风送来,清晰冰冷
随泱懂了,嘴角沉了下去
谢榆白现在已经不是他克己复礼就能彻底靠近的人了
md,还是怪他,四年没能宰了裴储毅那个老东西
死寂在水榭蔓延,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随泱低低笑了起来,他抬起的手,并未收回,而是顺势落在了江见微的肩上。
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份常年体弱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微凉。
“大小姐生气啦?”
他的声音压低了,尾音微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亲昵的调侃
江见微没有立刻挣开,也没有回头。他依旧望着那片凋残的荷塘,只是他挺直的背脊,似乎比方才更僵硬了几分
随泱借着这短暂的“允许”,向前挪了半步,几乎将江见微半圈在自己与栏杆之间。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苦的药香,混杂着水榭外残存的、若有若无的海棠香。
“是我失了。”随泱的嘴唇几乎贴近江见微的耳廓,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热气拂过他耳畔几缕细软的发丝,“看不得别人近你的身,说些胡话……吓着你了?”
他的语调温柔得近乎诱哄,与方才那个眼神冰冷、字字诛心的人判若两人。
可那圈在江见微肩上的手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形成了一道隐形的桎梏。
江见微终于侧过脸,眼睫微垂,视线落在自己肩头那只修长却不容忽视的手上。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太子殿下说笑了。棋子而已,何来吓着一说。”
“还是叫我随泱吧。”随泱立刻接道,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甚至用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得更乱的鬓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江见微微凉的耳垂。
“方才那些话,是我不好。”他继续说着,目光落在江见微沉静的侧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松动,“你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只是……关心则乱。”
江见微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这个动作让他几乎完全落入了随泱气息笼罩的范围。
他没有抬头看随泱的眼睛,视线只落在他胸前绣着的精致龙纹上。
很漂亮的纹路,难怪有人趋之若鹜
“随泱,”良久,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平淡,“我没有生气。”
他抬起手,并未去推开随泱揽在自己肩头的手臂,而是轻轻拂落了随泱方才替他拢发时,或许无意、或许有意留在自己肩头的一小片枯叶。
“我只是希望,你能更相信我一些。”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随泱,“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这盘棋,最终赢的会是我们。”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惯有的冷静
随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看着他淡色唇瓣上细微的纹路。
胸腔里那股躁动的、阴郁的火焰,被这冰水般的平静暂时浇熄,却化作了更黏稠、更无望的东西,沉甸甸地淤积在心底。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揽着江见微的手臂,也撤回了那过于贴近的距离。
脸上重新浮现出温雅得体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那片幽暗的沼泽,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自然信你。”他退后半步,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持重,“是我今日……有些失态了。大概是秋风萧瑟,惹人烦忧。”
他侧身,看向石桌上那杯早已冷透的茶,走过去端起,姿态闲适:“茶凉了,我让人重新沏一壶来?”
江见微看着他恢复如常的姿态,微微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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