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筱绮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地望着乔颖臻。
“你们有客人,我改天再来看你吧。”乔颖臻说着起身。
骆筱绮一把拉住她,胡乱地摸了把眼泪,“不不,没关系,你再坐一会吧。”
乔颖臻莞尔,又坐定了身子。
胡大洪已经进来,当庭向骆筱绮一拱手,“在下胡某见过骆小姐。”
骆筱绮起身,屈了下膝。
“请坐,胡老板。”
“谢小姐。”
胡大洪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注意地看着乔颖臻,“请问,这位是?”
骆筱绮冲胡大洪莞尔,又欠身拉起乔颖臻的手,握在手里,眼露欣喜地看着乔颖臻。
骆筱绮:“我的闺房好友,开平士绅乔靖宇的千金,乔颖臻。现在是沪上新报驻广城的特派记者。”
胡大洪站起,抱拳躬身,“原来是乔小姐。久仰,久仰。乔小姐的品貌文章,胡某早已如雷贯耳,今日得以一睹芳容,幸甚,幸甚。”
胡大洪抬眼瞟了一下,笑盈盈地坐下。
乔颖臻空洞地笑了两声,抽出被骆筱绮握着的手,两肘支在自己的腿上,讪讪地看着依旧笑吟吟看着自己的胡大洪。
乔颖臻嘴角扯了一下,带着挑衅地:“胡先生此差了些吧。”
骆筱绮有些吃惊地看着乔颖臻,夏长发微微侧了下身子,目光注意地看着胡大洪的脸,夏母依旧面露微笑。
胡大洪脸上的笑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接着又舒缓起来。
乔颖臻:“看你胡先生仪表堂堂,应该是恭列庙堂之人,颖臻不过一介布衣女子,说久仰,难免虚巧舌。至于文章更是虚巧得紧了。”
乔颖臻:“看你胡先生仪表堂堂,应该是恭列庙堂之人,颖臻不过一介布衣女子,说久仰,难免虚巧舌。至于文章更是虚巧得紧了。”
骆筱绮盯着乔颖臻,脸上露出了制止的神色来。接着又看着胡大洪。
胡大洪依旧笑吟吟地望着乔颖臻,一副愿闻其详的绅士派头。
骆筱绮有点着急地在沙发上移动着身子,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乔颖臻:“颖臻承蒙报馆不弃,委以重任。自以为虽无铁肩辣手,但在这一片浑噩之中,还是可以担些许道义,著几篇文章的。然而,上任弥月却无只字片得行于世,实在汗颜。不知胡先生从何如雷,又怎样贯耳了?”
胡大洪扭动了一下上身,挺直身子,朗然笑了两声。
乔颖臻瞟了一眼正在有些哀求地看着自己,听到胡大洪笑声略显尴尬的骆筱绮,灿然地笑了一下,接着起身走到骆筱绮身旁坐下,搂着她的肩膀,边对胡大洪。
乔颖臻脸上一阵怪笑,明显是想着打趣,“再至于品貌,相信胡先生此来不是单单为了,嗯哼,一睹芳容的把。”
乔颖臻脸色陡变,直盯着胡大洪。
胡大洪的脸上不由滚过一层阴暗,同样盯着乔颖臻。
骆筱绮欠身,急忙地,“颖臻生性如此,还请胡先生不要介怀。”
乔颖臻奇怪地看了旁边的骆筱绮一眼,又盯着胡大洪,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胡大洪无声地笑笑,大咧咧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两手尽量舒展地搭在扶手上,一只手的五指交替地拍打着扶手。他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逡巡了一遍,突然挺直身子。
胡大洪盎然道:“自新文化以来,国人之女子统统少了些温婉,多了些戾气。比乔小姐更加不堪的,胡某也时常遇到。”
乔颖臻突然两手在沙发上一拍,盯着胡大洪,挺直身子。骆筱绮急忙拉住她。夏母也紧张地朝前倾了下身子。
胡大洪朝乔颖臻举了下手,“介怀,胡某当然是不会的。”
乔颖臻脸色冷峻地哼笑了一下,眼睛也乜斜起来,似乎在等待着他还会说些什么。
胡大洪:“至于说到胡某芳容得睹,那纯属巧合。”
他眼睛看向骆筱绮,又看看夏母,瞥了一眼夏长发,最后目光似乎是不经意地扫过乔颖臻,落在骆筱绮身上。
胡大洪口气严肃了许多:“骆小姐,既然乔小姐说了,那我们来把正经事先办了吧。”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此时已经有些紧张的骆筱绮的脸,朝肩后伸出手。侧后的随从甲把一个公文包递到他手上。胡大洪接过,把它放在茶几上,有点慢条斯理地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看了一眼,又冲骆筱绮抖了一下。
胡大洪:“骆小姐,这份文件,列明了你们可以带走和不可以带走的物资。”他提高了些声音,“关于敌伪财产的相关文件,想必已经收到了吧。”
骆筱绮凛然地看着胡大洪,然后下意识地瞥了夏母一眼。夏母抬起右手,探入左边袖口里。
胡大洪把文件递给骆筱绮:“那就请骆小姐确认签字吧。”
骆筱绮盯着递过来的文件,犹疑着。
乔颖臻欠身夺过胡大洪手里的文件,随即站了起来,瞄了一眼文件,然后举到胡大洪面前,抖动着。
胡大洪下意识地朝后撤了下身子,微微歪着头盯着乔颖臻。
乔颖臻正色地,“胡先生,骆伯伯是本城著名商贾,不幸莫名死于非命,现在尸骨未寒,你却如此这般地对待他的内眷,是不是太迫不及待了?”
胡大洪乜斜着乔颖臻,鼻子里“嗤”了一声。
“乔小姐,骆先生是怎么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看在骆小姐的心情上,我们还是不说破为好吧。
乔颖臻一窒,回望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着的骆筱绮。
胡大洪穷追猛打地道:“至于是否迫不及待,应该不是乔小姐可以置喙的。”
乔颖臻:“你说什么?”
她挺身趋前,一脸挑衅地盯着胡大洪。
“骆伯伯的死因警方还在调查,不应置喙的我看该是你吧!”
胡大洪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目光飘忽地看着乔颖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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