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柳月娥的说法,只要是挣钱的生意,无论如何也要接下来。不然,他们不赚这笔钱,也有其他人去这样做。
大竹英雄挑起大拇指:“多谢了。”
两人走了一段,几个日本暗探从他们身边经过。
大竹英雄怫然不悦:“这些军人真是大煞风景,济南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山川明媚,但多了这些混账家伙,就完全变味了。陈老板,不要觉得我是故意讨好中国人,而是因为,我在日本的时候,也讨厌这些狂热的激进分子!”
陈宝祥没有接话,毕竟大竹英雄是日本人,他说的话,未必是真话。
刚刚出了铭新池那条街,两个日本士兵,正挥动枪托,猛砸一个中国人的后背。
“住手!”大竹英雄怒喝一声。
两人回头,看见大竹英雄,全都一愣,立刻敬礼。
“怎么回事,为何欺负人?”
“他是八方面军的暗探,刺探军部秘密,被我们发现了,跑到这里才追上。”
大竹英雄弯腰,把男人扶起来。
男人满脸是血,浑身是土,极其狼狈。
“如果没有证据,就赶紧放他走。”
“各位,我就是经过那里,好奇多看了几眼,实在不是间谍。我跑是因为你们抓我,下次不敢了。”
大竹英雄做主,让那个中国男人离去。
“野蛮之极,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向你们的长官投诉!”
两个士兵立正敬礼,背起长枪,向北面跑去。
“中日友好,要从小事做起。上面长官天天训斥,下面这些人却根本不听。队伍素质,实在堪忧!”
大竹英雄连连摇头,脸色阴沉下来。
陈宝祥大为感动,大竹英雄是日本人,阻止日本人伤害中国人,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
两人在路口分手,陈宝祥向普利门这边来。
走着走着,两个人贴上来,一左一右,夹着他走。
他吃了一惊,但却反抗不得,被两人抓住胳膊,动弹不得。
“陈老板,谭爷说,他想通了,你说得对。所以,他想听你的,去益都县走一遭。临走之前,去米饭铺见你,再讨教一番,可以吗?”
陈宝祥被两人夹着,几乎脚不沾地,根本去不了别的地方。
他们三个一起进城,一起到了米饭铺,进了后院,坐在北屋里。
“我是主人,烧水沏茶,可以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陈宝祥烧水沏茶,想好了一切后果。
如果对方指认自己是狗腿子,那就完了。谭一岳肯定不会相信他,把他视为心腹大患。
那样的话,他就性命不保。
“二位,谭爷决定的事,就不用问我了。”
两人微笑:“那可不行,谭爷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不见你,他心里不踏实。”
陈宝祥起身烧水,两人冷冷地盯着他,仿佛猎手注视着已经进入射击视线的猎物。
不管谭一岳要做什么,那是八方面军的事。
陈宝祥想撇清关系,却想不到,越卷越深。
谭一岳到达的时候,陈宝祥早就想好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任由对方发问。
“陈老板,益都县那边,弥河两岸,已经完全荒芜。鬼子在沿岸搞了数次大屠杀、大扫荡,杀完人,直接埋在河滩里。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凤九的确是想让我们去益都县,那这一次,你就立大功了。”
陈宝祥不想立功,垂着头,不看谭一岳。
“我刚刚在想,你这么聪明的人,会不会使出‘调虎离山’的手段?把我们骗去东边,济南这边才好做事?”
“谭爷,我,我……我就是个传话的,其它任何事,都跟我无关。我不是故意撇清……我就是个厨子啊,能掀起什么风浪?”
陈宝祥越解释,谭一岳的眼光就越犀利,仿佛要穿透迷雾,看见光明。
“凤九没去过益都县,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陈宝祥愣了,他没想过这种问题。
凤九说了什么,他直接转达,至于别人听不听,做不做,都是后话。
“谭爷,如果你觉得去益都县是瞎子点灯——白费一支蜡的话,那就不必去了。三百里路程,太远了。”
谭一岳哈哈大笑:“三百里算什么?当年我军两万五千里……陈老板,之所以不敢完全相信你,还有一点,你的朋友冯爷结交三教九流,其中一部分,早就上了八方面军的黑名单。跟他在一起,叫我如何相信你?”
陈宝祥脱口而出:“不需要你们相信,信不信我,有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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