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记事起,我就觉得我姐这人犯邪性。
我娘总跟村里人念叨,说她两岁那年发高烧,退烧后就成了傻子。
可我总觉得她不是傻子……
我姐长得出奇的俊,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个美人胚子。
路过我家的媒婆每次扒着院门瞅见她都得站在门槛外叹半天气。
说我姐要是没傻往后登门求亲的人指定能把我家那道门槛踏平。
或许是因为我姐是个傻子,我爹娘从小就对我宠爱有加。
有好吃的好玩的先给我,我姐不争不抢,总是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知道爹娘偏心,有时候我也会偷偷藏一些好吃的留给我姐,每次我姐接过好吃的都会笑着摸摸我的脑袋。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我越发感觉我姐有些奇怪,我甚至觉得她是在装傻。
八岁那年夏天,雨下了小半个月,村东头的河沟涨满了水。
村里半大的孩子天天往那儿钻,脱得光溜溜的在水里扑腾,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那时候年纪小玩心重,我趁着爹娘去地里干活就偷偷去了河沟,当时正有几个同村的孩子在河沟里洗澡。
我站在岸边刚准备脱鞋,就听到河沟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傻大姐,捡菜皮,蹲在田埂数蚂蚁,数来数去数不清,抱着石头喊娘亲!”
我抬头看向水面,李虎正站在没过胸口的水里冲着我挤眉弄眼。
李虎仗着他爹李平川是村长,平日在村里没少欺负我们,三天两头编些顺口溜骂我姐是傻子。
每次听到他骂我姐我都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拼命,可我姐却死死拽住我胳膊,摇着头好像害怕我吃亏。
“秦宇!你姐秦霜是个没人要的傻子,要不然嫁给村西头的二赖子得了!”
二赖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四十好几没娶上媳妇,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我姐再傻也是我亲姐,李虎这么骂她我又怎么能装成没听见。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卯足劲往水里砸。
石头虽然没砸到李虎,但溅起的水花却劈头盖脸拍了他一脸。
李虎当场就炸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骂咧咧就往岸边游。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跟着往岸上爬,三五个人堵着我一个。
我刚转身跑了没两步就被他们按在泥地里,拳头不断往我脸上身上招呼。
鼻青脸肿的回到家后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爹娘。
本以为我爹会拎着锄头去找李平川讨个说法,没成想我爹当场就甩了我一巴掌。
“李虎他爹是村长,咱们惹得起吗!”
“真闹起来咱们一家子往后在村里还怎么待!”
我爹骂我的时候我姐就坐在门槛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往常她脸上总挂着笑意,可那天她却没笑。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打肿的脸,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过两秒我就发现她眼神有些不对劲,她的眼里竟然浮现出我从来没见过的恨意。
她整个人脸色阴沉铁青,吓得我赶紧转过头不再看她。
那时年纪小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当天傍晚村里突然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锣声。
听到声响我们一家人跑出院子,一打听才知道李虎失踪了,他去河沟玩水竟然一直都没回家。
李平川和他媳妇都急疯了,满村敲锣让村民帮着找李虎。
跟李虎一起玩水的几个孩子听到李虎失踪的消息后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说下午三点多就结伴往回走,李虎当时就跟在他们身后,明明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
李平川带着村民在附近漫山遍野的找,可怎么也找不到李虎。
那条一米半深的河沟村民用网捞了三遍,始终找不到李虎的踪迹。
有村民怀疑会不会是外乡来的拍花子把孩子拐走了,可当天村里根本没来过外人。
就在事情陷入焦灼之际,转天清晨去地里干活的村民竟然在河沟的水面上发现了李虎的尸体!
当村民闻讯赶到岸边时李虎正赤着身子浮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