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站在几步之外,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到冰帝踮起脚尖,看到她的手臂勾上古临渊的脖颈,看到那个吻落下去时冰帝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退开时那层几乎要烧起来的脸颊。
她的手指在袖中蜷紧了一下,又松开,又蜷紧了一下。她感到了某种之前没有过的东西,像是冰层深处有什么正在加速裂开,裂缝的边缘正在向外扩散。
那些裂缝越扩越大,像是她一直用来支撑自己的那层冰壳,正在被某种她无法忽视的温度从外部融化。
她看着古临渊,看着他那张依然平静的面容,看着他唇角被冰帝亲过之后留下的那一丝极淡的水光,心底那股被她压了太久的什么,终于像是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如果她再像之前那样搪塞自己,等到冰帝真的跟着古临渊离开了极北之地,等到古临渊真的站到了那个她再也无法轻易触及的高度,她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她动了。
她没有像冰帝那样踮起脚尖,也没有勾住他的脖颈。
她只是走上前,站到他面前,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比冰帝的更短、更轻,像是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化的触感,甚至来不及留下温度。
但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清晰的决意。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那种会大张旗鼓表达心意的人,她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深处,习惯了用沉默来维护自己的体面。
可这一次她选择了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极轻的、几乎可以被风忽略的触碰。
她需要让他知道,她的选择正在向那个方向倾斜。
她退开后,没有像冰帝那样别开目光。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古临渊,冰蓝色的眸子中翻涌着一层她极少向人展露的柔软,像是一层被暖意融化的薄冰,底下有水流正在缓慢地流动。
“谢谢你。”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却比平时轻了几分。
那三个字在她的唇齿间停了一下,然后才落进空气里,平稳而清晰。
古临渊站在洞穴中央,左脸是冰帝留下的温度,右脸是雪帝留下的触感。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发生的两件事,然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却又没有真的在责备什么。
冰帝已经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她红透的耳尖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怎么都藏不住。
她看了一眼雪帝,碧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促狭的光,却没有取笑她,只是往前蹦了两步,朝着天梦冰蚕那具庞大的金色躯体走去。
“那我不客气了——我先挑块大的!”
雪帝站在古临渊身侧,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处她亲吻过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像是完成了一件她压了很久的事之后,正在确认那种感觉是否和她预想的一样。
她没有跟冰帝一起去分尸体,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口边缘。
洞穴中,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暗淡下去。冰帝已经开始动手切割那些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躯体组织,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而古临渊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枚金色魂环正在持续与他融合的过程,又感受着脸颊两侧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心中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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