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潮湿的下水道里,华国第二小队,代号“兔子”的成员们踩着积水,贴着长满青苔的墙壁缓缓前进。
相较于其他人的紧绷,走在前方开路的黄毛瘦子和正方形胖子就显得松弛多了,只是看起来有点累。
“我听不见......”
“我草尼玛......”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左助吐着舌头,像条垂头丧气的哈巴狗。
“*****,我草尼玛......”王猛耸拉着双臂,声音嘶哑,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嘴里一刻不停的说了十几分钟的垃圾话,任谁都会感到疲累的。
曾经的王猛张口生殖器,闭口屎尿屁,直系亲属前面带动词更是拿来当逗号用,骂人一个小时都不带一句重复的。
可是当爱好变成工作,就显得有些煎熬了,当初他削尖脑袋加入官方,就是想端起铁饭碗,摆脱精神小伙的低级趣味。
以后出门也能跟人说自己是吃国家饭的公务员,没准退休了还能安排个市长当当。
谁承想制服还没穿上,又被组织安排干起了老本行,他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个洗心革面的屠夫,结果领导给他递来了一把杀猪刀。
没办法,谁让他的恶语实在太好用了,是和七代目同款的高贵锁头攻击。
当一群人密密麻麻站在一起时,只要他心里想着骂谁,脏话化成的黑色字符就会从嘴里飞出,拐着弯地给予对方迎头痛击!
哪怕敌人藏在暗处,只要他在心里想象着暗中有个欠骂的家伙,脏话也能够自动虚空索敌,完全不用担心误伤队友,他的嘴简直就是一张能够扫清埋伏的雷达。
此刻他们走在下水道里,除了一些长相奇怪的小动物外,附近根本没有敌人,他一直在跟那些讲故事的低语声对骂。
他的骂声能干扰那些低语,在队友听来,就是断断续续的鬼故事里夹杂着几句没素质的脏话,不仅分散了注意力,还能直接锁定并摧毁藏在暗处的声源。
至于他最好的搭档左助,更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嘴硬。
好比泰森扇了你一巴掌,诶不疼;又一巴掌,你没吃午饭吗,完全没感觉啊;再一巴掌,我跟你说,你这个就是死肌肉,看着大块,其实力量还不如王翠花。
你问王翠花是谁?她是我八十岁的奶奶。
一番语攻击下来,泰森仿佛真变成了他那位八十岁的老奶,软弱无力。他的能力可以对那些精神攻击起到极好的削弱作用。
“前面那个岔路口,右转。”齐显霆摘下嘴里咬着的手电筒,右手上拿着一张已经有些受潮的地图。
那是莫罗佐夫提供的莫斯科地下工程图,说是地图,其实更像一沓拼凑起来的蓝图复印件,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几条可以通行的路线。
莫斯科地下的情况远比地面上复杂,苏联时期为应对核战争修建了大量民防通道和指挥掩体,这些工事后来与地铁隧道、市政管线、防空洞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层层叠叠的地下网络。
部分区域至今没有公开图纸,连紧急情况部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有些通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有些地方却宽得能开卡车。
没有地图,百分百会迷路。
有地图也未必不会迷路。
毕竟在没有实时导航的情况下,看这种手绘地图不仅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队伍里大多都是没文化又不够细心的武将,能够担此重任的也就只有“实习大学生”齐显霆了。
来到拐角前,王猛有气无力的骂了几句脏话,确认前方没有危险后,众人才鱼贯而入。
这是一条低矮狭长的巷道,顶壁矮了一截,个子高的人得弯着腰才能通过。
手电光扫向水面时,一个长着浓密胸毛的大汉突然惊呼:“妈妈呀!”
水面上浮着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水蛇,像是一大团青色的海藻,鳞片在光照下泛着瘆人的寒光。
躁动不安的蛇群受到惊吓,瞬间四散开来,钻入水底和墙缝。有几条蛇从大汉的脚边游过,他立刻拽着同伴的手臂跳起了踢踏舞。
“妈呀,妈妈呀!我的妈呀!”
惊呼声在管道中回荡,跺起的积水把附近同伴的裤腿全给溅脏了。
直到蛇群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大汉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见众人都一不发地盯着着自己,他忙松开同伴的胳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胸口:“抱......抱歉,我最怕蛇了,从小就怕......”
“没关系,人之常情。”
“兆头不太好啊,我们那的老人都说‘看见蛇缠要倒霉’,这是会带来厄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