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会那群背叛者当然会质疑,凡人的智慧一旦走到某个极限,就总想着用自己那套可笑的逻辑,去解释维度之外的真理。”
“他们翻过太多古籍,也碰过太多不该碰的深渊碎片,最后就在疯狂和理智之间,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结论。”
话说到这里,提亚声音停住,整个虚影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只是回忆起那些画面,便有无形的规则跨越纪元,对她进行绞杀。
韩越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住心头的慌乱,壮着胆子开口,“前辈,您没事吧,要是实在不能说,咱们就不说了。”
提亚摆了摆手,原本银白的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融进灰雾,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你们只要记住,主没有具体的形态,祂可能是万界流转的规则本身,也可能是时间长河里无法解开的死局。”
“不要试着呼唤那个名号,更不要探究祂的真容,当你们凝视那份未知时,未知已经在你们的脑海里留下了疯狂的种子。”
“当年审判会敢扯起反叛的旗帜,就是因为他们在星海深处找到了一块禁忌残片,于是便以为自己看懂了神明运转的原理。”
木知兮在后台操控着残魂的状态,让濒临崩溃的效果更加明显,随后物理切断了部分能量供应。
提亚的身躯彻底变得透明,她低头看了沈蝶手背上的徽记一眼,留下最后半句令人心惊的警告。
“后生们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已经无关种族,别去管那些虚无的纷争,因为一旦你们真的看清帷幕后面的真相,你们连求死都做不到。”
话音落下,银色虚影轰然溃散,化成漫天细碎的光斑,落在白玉祭坛上,最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广场上长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冷风掠过衣角,带起猎猎声响。
韩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大口喘着气,直到这时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温故颤抖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今天收获的确不小。
他飞快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不断移动,试图把刚才那些零散的话拆开,再重新拼到一起。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温故又一次得得出了结论。
沈蝶扶住韩越的胳膊,把他拉稳之后,才转头看向已经陷入失控状态的温故,等着他说下去。
温故将记录本翻过来,指着上面画出的几组复杂关系图,语速越来越快,“沈小姐,把提亚前辈的话,和之前关于生命条的解释放在一起看。”
“提亚前辈说,就连她也无法确认自己信仰的究竟是主,还是神女冕下。”
“而审判会又因为一块禁忌残片,陷入了疯狂的自我认知,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明了。”
“我猜测,审判会恐怕是通过那一块禁忌残片窥见了一些关于主的秘密,从而引发信仰崩塌,才产生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
韩越睁大眼睛,脑海里也隐约抓住了什么,下意识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圣域、主、七大君主、旧王庭、审判会、深海古殿……这些看似对立的势力与概念,实则都有一个人能够串联起来,那就是神女冕下。
冕下是维系秩序的核心,却因神性与人性的冲突而备受折磨,她分出七情六欲化为君主,是为了心系众生,哪怕代价是丧失一定的权柄。
旧王庭的王女,却因扭曲的占有欲而背叛,想要将姐姐据为己有。
而审判会,这群曾经最狂热的信徒,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试图弑杀概念中的“主”,拥立现实中的“神”,最终将屠刀挥向了自己人。
在这场跨越了数个纪元的博弈中,每一方势力都有着自己的立场和理由,却唯独没有人真正站在神女冕下的高度,去理解她眼中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