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朱府。
朱勔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一身锦缎便服,体态富态,面皮白净,看上去倒像个慈眉善目的富家翁。只是那双眼睛偶尔眯起时,缝里漏出的光,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阴鸷。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朱贵:
\"王浩川那边回话了?\"
朱贵躬身道:
\"回老爷,回话了。二月二十九日,醉月楼,他答应准时赴约。见面是他要求的,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朱勔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为什么一定要见我?\"
朱贵略一沉吟:
\"老爷,小的猜他应该有特别的要求,只能当面说的要求。\"
朱勔冷笑了一声:
\"他觉得用威胁可以在我这里获得利益——他真是不知道死活。\"
他又问:
\"他会来——那他会带汝贤来吗?\"
朱贵道:
\"这个我们提了要求,他倒是答应了。不过老爷,咱们可以当天派人跟着他一起过来,他若带了少爷,消息当场就能传回来。\"
朱勔满意地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那醉月楼,到那天给我清空了。楼上楼下,不许有一个闲人。等我进了楼,听我的命令。我说杀,就给我动手。\"
朱贵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老爷,王浩川毕竟是朝廷命官,咱们杀了他,会不会有后患?\"
朱勔放下茶盏,冷笑了一声:
\"他抓我儿子,报官了吗?\"
朱贵一怔:
\"没有。\"
\"他既然没有报官,那就是私下里的事。\"朱勔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不急不缓,\"他私下抓我儿子,我私下杀他,扯平了。他以为抓了汝贤就能拿住我的把柄,却不敢把事情捅到明面上——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既然选了私下解决,那就别怪我也用私下的手段。\"
朱贵又道:
\"那老爷,既然要杀他,何必让他到醉月楼来?半道上派人把他解决了,岂不是更干净?\"
朱勔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
\"那我儿子怎么办?路上也一起杀了?\"
朱贵连忙低头:
\"小的失。\"
朱勔收回目光,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再说了——我还真想见一见他。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倚仗,也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朱贵不再多,躬身退了出去。
堂中只剩朱勔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外庭院里那株刚刚抽出新叶的老槐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世上多少人,不是死于贪,不是死于恨,而是死于好奇——非要亲眼看看那个能要自已命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两天后,杭州,王浩川的住处。
王浩川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两碟小菜、一屉包子。左右各坐着一个清倌儿——柳熙娘和秦素婉,两人正轻声说笑着,陪着王浩川用早饭。
王大柱掀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武松。王浩川放下筷子,擦了擦手,问道:
\"朱勔那边确定会来吗?\"
王大柱抱拳道:
\"东家,应该会。我们已经表现出了您要与他结交的诚意,跟他们说了希望能当面与太尉一谈,他们已经答应了。而且地点是他们定的,他们应该会放心。\"
王浩川点了点头,又问:
\"那东西好运进去吗?\"
王大柱道:
\"还是用以往的方法,时间足够。\"
\"那引爆的方式呢?\"
\"还在研究。如果用触发式,可能会出问题。最保险的还是拉弦的方式——只不过,得要冒点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