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眼角余光瞥见随靳晏的身影，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忌惮，但眼下戏已经演到这里，她骑虎难下，只能继续维持柔弱委屈的姿态。

最后酒会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担心冲突继续发酵引来更多记者抓拍，连忙上前打圆场，先安排人带周雅前去处理手臂擦伤，也取来披肩递给狼狈的苏晚吟，将几人分开，这场风波才暂且压下。

后续的酒会，苏晚吟已经没有半点继续逗留的心思。祝平安陪着她，提前离开了酒会大厅。

坐进返回公寓的轿车里，车门关上，隔绝掉酒会那一片喧嚣浮华，苏晚吟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弛下来。

后座，沾染红酒的礼裙沉甸甸压在身上，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

祝平安坐在一旁，愤愤不平：“周雅也太敢了，当众自导自演栽赃你！谢珩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她，苏母也一味指责你，今天要是没有监控作证，你的名声当场就要彻底毁了。”

苏晚吟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淡淡开口：“监控虽然可以证明今天这件事我是清白的。可今天拍下的那些照片已经流出去了。就算之后真相大白，依旧会有不少人只愿意相信第一眼看见的假象。周雅很清楚这一点。”

她太懂这个圈层，流一旦播撒，就算事后澄清，污名也会留下痕迹。

轿车一路穿行过海城夜晚的车流，缓缓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回到祝窈的公寓，脱下那一身被红酒毁坏的礼服，冲完热水澡，苏晚吟裹着柔软的家居睡袍，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可她的心底，却压着重重心事。

周雅不会就此收手。酒会当众栽赃失败，接下来，对方一定会换别的手段。还有苏家，谢家，一桩桩烂摊子，全部横亘在她前路之上。

露台之上和随靳晏定下的那个约定，此刻又重新在脑海之中浮现。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

一夜辗转。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纱帘，浅浅洒进客厅。

苏晚吟刚简单吃完早餐，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跳动着“父亲”两个字。

指尖顿了顿，她滑动接通电话。

听筒另一端立刻传来苏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没有半句寒暄，一开口便是厉声的斥责，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苏晚吟！昨天慈善酒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苏父的语气极其严厉，“昨天晚上酒会发生的事情，圈子里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合作方都过来旁敲侧击询问情况。苏家的脸面，几乎快要被你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