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踉跄,手铐撞得轻响。
严磊反手攥住她胳膊,拖着她穿过几条窄巷。远处偶尔传来脚步声,他便捂住她的嘴,拖着她缩进矮墙后的阴影里,等动静过去再走。
最后,他推开一栋废弃平房的门,将孟笙笙扔了进去。
她跌坐在地,还没看清屋里的陈设,一张脏兮兮的脸突然凑到眼前。
“啊!”
孟笙笙吓得往后缩。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成年男人,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眼睛却格外亮。他拍着手,绕着她转圈。
“漂亮姐姐!哥哥带了个漂亮姐姐回来!”
孟笙笙怔了怔。
她压住心慌,冲他笑了笑:“你真乖。”
男人听见表扬,拍手拍得更欢了。
孟笙笙问:“这是你弟弟?”
严磊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
“小宝喜欢?那就帮哥哥把她看紧了。”
叫小宝的男人连连点头,站到孟笙笙跟前,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小宝,哥哥让小宝看紧你。”
孟笙笙扯了扯嘴角,她扫了一眼这间屋子,空空荡荡,只有些许零散的生活用品,墙角还放着一口缸口宽大的空陶缸,足有半人高,看着像以前用来腌菜的。
“你住这儿?”“不然呢?”严磊哼笑,“难道和你一样住豪华大平层?”
孟笙笙抿着唇,垂下眼。
沉默了很久,她才试探着开口:“谢则衍的妈妈带小去德国治疗了。他也一直在想办法帮孩子。”
“怎么,我还得感谢他?”
严磊抬脚踹翻她面前的铁盆。污水泼开,泥点溅上她的脸。
“要不是他,我儿子会变成傻子?”
“啊!哥哥打人了!”小宝吓得捂住耳朵,转身跑到墙角,爬进缸内,蹲下身,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往外看。
孟笙笙看了眼躲在缸里的小宝,收回视线,胡乱抹去脸上的泥水。
“这不关谢则衍的事,小当时病得那么重,是你们不肯及时送医院。这不能怪他。”
“闭嘴!”
严磊猛地扯下鸭舌帽。
孟笙笙呼吸一滞。
从额头往上,整片头皮布满纵横交错的粉红色伤疤,几乎看不到头发。
她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这会儿却一下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害怕吗?”严磊俯下身,指着自己的脑袋,“这可都是拜谢则衍所赐啊。要不是他把我送去缅北,我能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
他逼近一步。
“你说,我该怎么谢他?”
孟笙笙两手撑着地,连连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再也退不了。
“这……这可以治的。”
她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咽了咽口水,“ucla医学中心有很好的整形专家,可以做植皮修复,让你的伤疤恢复。钱让谢则衍出。”
严磊盯着她。
她忍住发颤的声音,接着说:“你别再冲动了。小还小,他需要你。”
严磊缓缓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儿子需要我,我当然知道。”他扯起嘴角,“等拿到谢则衍的钱,我还要亲眼看着他灰飞烟灭。”
孟笙笙攥着袖口。
灰飞烟灭?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她再问,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
“注意!本区明日上午十点将进行危楼爆破,无关人员请及时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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