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还在骂。
“死老头,你装什么好人?”
“是你亲口宣布我是裴家继承人,但却一直背地里托人照顾裴骁,这事你当我不知道?你把我和我妈接进裴家,让那些旁系一个个盯着我们,不就是想拿我们给裴骁挡灾?”
“这么多年,是谁在替你做裴家那些脏活累活?是谁替你应付那群老东西?可裴骁一回来,你想得却是把金家拉来给他做靠山,对付我!”
裴曜身子越倾越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裴老爷子胸口猛地一紧,抬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指着裴曜,抖得厉害。
“你……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这身子快支撑不下去了……”
“爷爷!”
裴骁赶紧半蹲到他身旁,一手扶住老人肩背,替他慢慢顺气。
裴曜冷笑,“我身子不好又怎么了?给我换副好身子不就行了?可你却想的是把我踢走,就像当年我妈碍你的眼,你就把她送走,需要她了,又把她接回来一样。”
“你别说了!”裴骁抬眼,瞪向裴曜。
裴老爷子按住裴骁的手,喘了几口气,脸色仍旧难看。
他望向对面的裴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骂出口。眼前这个孩子,他亲手带大,一点点教着处理裴家事务,可在他眼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算计。
谢则衍冷眼看了看裴曜。
裴骁已经救出来了。裴家的烂账,他没兴趣听。眼下他只想知道严磊去了哪里。
他走近,手搭上老爷子的肩,轻轻捏了捏。
裴老爷子缓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手。
“则衍,你说得对。这不孝子,已经没救了。”
谢则衍没接话,径直走到裴曜面前。
“严磊在哪?”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摩擦声。
裴骁听得喉咙发紧,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小声嘟囔,“还真被毒哑了?”
陈特助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可不是么。还是自愿的。
那天汤送到办公室,谢总刚揭开盖子,站在旁边的自己就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他还在想要不劝劝,别喝了,可谢总已经端起碗。
一碗喝完,连汤底都没剩。
他当时看得眼皮直跳。
谢总平日吃东西讲究,稍不合胃口,宁愿饿着也不会再多尝一口,偏偏那天他连眉头都没怎么皱。
他也只能感叹,爱情真伟大!
当天下午,谢总说话就开始沙哑。医生看过,说是刺激性太强,喉咙受了伤,休息两三天便好。谁知不但没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最近两天,他几乎说不出话。需要交代什么,就在手机上打字,让他代劳。今天这一句,还是他这两天头一回听见谢总亲自发声。
陈特助正想着,谢则衍又开了口。
“我问你,严磊在哪?”
裴曜仰头看着他,笑了。
“严磊?谁啊?不认识。”
“人是你带走的,你不认识?”
裴曜往椅背里一靠,双手搭在膝上,像是认真想了想。
“哦,想起来了。你在克雷斯特蒙特帝国学院的那位好兄弟,对吧?”
他慢悠悠地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