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两人常在一起。

阿bo教他哪家店丢出来的食物新鲜，哪家老板看见流浪汉就骂，哪里会发免费的餐食。

裴骁却总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想赚钱，想去读书。

阿bo听得一脸茫然。

他们这种没人要的孩子，读什么书？有了钱，不就该去酒吧，去玩，去享受吗？

没过多久，阿bo兴冲冲告诉他，找到赚钱的门路了。

裴骁跟着他走到地铁口，还在猜是什么工作，就看见阿bo突然冲向一名华裔妇女，拽走她挽在手腕上的包，拔腿就跑。

裴骁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

“你抢她东西干什么？”

阿bo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想赚钱吗？我们一直都这么赚钱啊！”

“那是她的东西！你还给她！”

阿bo不肯停，裴骁伸手去抢包，两人越吵越凶。那妇女带着警察追来时，阿bo把包往裴骁怀里一塞，转身跑了。

裴骁抱着包，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没想到，那妇女却告诉警察，他是在帮自己追小偷。

她就是潘婶。

潘婶把他领回家，让他先洗手，又煎了一盘香喷喷的菜脯蛋，还说以后饿了就来。

可潘叔不喜欢他。

潘叔在街上见过他和那伙混混来往，认定抢包是他们合谋演的一出戏，警告他离自己的妻子远些，否则就报警。

裴骁从此没再去那条街。

他怕进警局，更怕潘婶知道自己确实曾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会后悔当初替他说话。

再后来，他进了洪顺堂，被洪天明收作干儿子，一步步成了华人区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骁爷。

他还见过阿bo一次。

警局抓了一批卖小药丸的人，请他过去认人。隔着玻璃，他看见阿bo站在那群人中间。

阿bo大概早已认不出，眼前的骁爷就是当年那个连块牛肉都保不住的瘦小男孩。

从警局出来后，裴骁开始重新布置卡莱尔公寓。

中古巴洛克风格的墙纸，光脚踩上去软软的地毯，沙发、餐桌，就连每一只餐盘，都由他亲自挑选。

他花了很长时间，一件件、一点点把那间被洗劫过的屋子重新填满。

后来，这屋里住进了孟笙笙。

裴骁望着模糊的灯光，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

铁门突然打开。

一股血腥味随着脚步声飘进来。

裴骁仍盯着天花板。

“放过笙笙。不然，这具身体你别想完完整整地拿到。”

没人说话。

床尾忽然挨了一脚，震得整张床晃了一下。

裴骁皱眉，终于低下视线。

谢则衍站在床尾，正用领带擦去手指上的血渍，面无表情地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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