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谢则衍忽然笑了一声。

“所以你今天一直问实验时间，是想试探我还会不会救裴骁？”

孟笙笙一怔。

明明是他先撒谎，怎么反倒成了她在试探？

她抿紧唇，声音不由提高了些。

“那不是因为你一开始撒谎说时间没定吗？”

谢则衍那头倒是语气平静，他反问：“实验时间定在下周二，是陈默亲口告诉你的？”

“不是……”孟笙笙顿了一下，“我在幼儿园门口听见他打电话。”

“笙笙，你听错了。”谢则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说的是实验时间下周二定，不是定在下周二。”

孟笙笙没接话。

那会儿陈默声音不大，她知道他在打电话，故意站远了些，没好意思凑过去听。

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她反倒记不清当时听见的完整句子了。

是“定在下周二”，还是“下周二定”？

她在心里念了两遍，越想越乱。

“真是这样？”她问。

“嗯。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

孟笙笙垂下眼。

手表屏幕里，落地窗边已经没人了。

“对不起。”她轻声说，“可能是我听错了，刚才又冲你发脾气。”

电话那头没出声。

孟笙笙捏着表带，等了片刻，又道：“阿骁这么久没消息，实验又眼看要开始了，我是真的怕出意外。”

“哦。”

这一个字听着不冷不热，倒像真的被她伤了心。

他已经够烦了，若自己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只顾着追问，未免太不近人情。

再想起他今晚独自站在窗边，一支接一支抽烟的样子，她心又软了。

“你别生气了。明天我给你煲个润肺汤，行不行？”

“行吧。”

“再加一份坚果小饼干？”她故意放轻语气，“不知道这份诚意，能不能让谢总消消气？”

谢则衍终于笑了。

“勉强可以。下不为例。”

“好。”

“很晚了，快睡吧。”

孟笙笙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少抽点烟。”

*

谢则衍正坐在办公桌后。

听见这句，他低头看了眼烟灰缸里的烟蒂。

果然没瞒过她。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

“遵命。”

停了停，又低声补上一句。

“孩子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孟笙笙听得耳根微热，说出的话也比平时快了些。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通话结束，谢则衍脸上的笑渐渐收起。

他翻出陈特助的号码，直接拨过去。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声音还带着睡意。

“谢总？”

“陈默，你是什么牌子的喇叭？”谢则衍沉着脸，“打电话非要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车里装不下你？”

“谢总，我……”

“少解释。笙笙听见实验下周二的事了。”

陈特助一下清醒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