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则衍眸光顿了一瞬，到底没再说什么。

孟笙笙转身走向露台。

玻璃门推开，秋夜的冷风迎面灌进来。

她下意识缩了下肩，鬓边的头发被风吹乱。

谢则衍跟出来，什么也没说，只往风口那边挪了一步。

两人隔着半步站在栏杆前。

安静片刻，孟笙笙终于开口。

“谢则衍，你为什么一直阻拦我找裴骁？”

谢则衍侧过脸看她。

暗沉夜色下，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只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我没那么无聊。”

孟笙笙偏头看了他几秒，又把视线移向远处。

“可只要一天没见到他，我就不可能放弃。”

谢则衍下颌绷紧，搭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收回来。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您随意。”

他偏开脸，显然不想再谈。

僵持片刻，他转身。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谢则衍。”

孟笙笙叫住他。

“芃芃、祁祁，以后就交给你了。”

谢则衍脚步猛地停住。

他回过头，死死盯着她。

几秒后，他忽然折返回来。

“孟笙笙，你在跟我交代后事吗？”

声音骤然拔高。

孟笙笙垂着眼，没有解释。

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他不肯说，她就逼他说。

谢则衍胸口起伏得厉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为了找裴骁，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是吗？”

孟笙笙抬眼看他。

“他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知道他有危险，还什么都不做。”

“家人？”

谢则衍扯了下唇，眼里的笑意却一点都没有。

今天，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见这个词了。

“他是家人，那我算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

“孟笙笙，这里，是我们的家。”

“我也是你的家人。”

他又指向自己，眼底已经泛红。

“连孩子都是我的。”

“可他们现在叫我叔叔，叫另一个男人爸爸。”

“你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孟笙笙紧抿着唇，没出声。

谢则衍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不说话，呼吸越来越重。

孟笙笙这才开口。

“所以你一直记恨裴骁？”

“因为这些事，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救他？”

谢则衍盯着她，忽然笑了。

“你救他？”

“你要真有救他的本事，不会到现在连裴家的门都进不去。”

他朝她走近半步。

“我才是在救你。”

孟笙笙眉心微拧。

谢则衍声音沉下来。

“你去裴家，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孟笙笙看着他，寸步不让。

“我和裴老爷子有共同的目标。”

“他想让裴骁留下，我可以劝裴骁留下。”

她停了停，语气故意带上几分得意。

“裴骁一直都很听我的话。”

谢则衍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听你的话？”

他嗤笑一声。

“有软肋，除掉软肋就好了。”

孟笙笙脸色微变。

谢则衍盯着她，声音反而慢了下来。

“孟笙笙，你有没有想过，阿龙在半山腰的裴家老宅里中枪，最后为什么会出现在山脚，被陈默发现？”

话音落下，露台忽然安静下来。

孟笙笙刚要开口，神情却猛地僵住。

她抬起头。

“谢则衍。”

“你怎么知道阿龙是在裴家中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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