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川喉结滚了一下。
“除掉。”
两个字出口,他自已声音先飘了起来。
“那……那现在怎么办?”
谢则衍嗤了一声。
“你出的馊主意,自已想办法解决。”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包厢安静下来。
谢则衍闭眼缓了几秒,松开撑在桌沿上的手。
盛聿川这个蠢货。
他费尽心思想把孟笙笙从裴家的事里摘出去,这个蠢货倒好,转头又给她找了条进去的路。
孟笙笙要是知道裴骁根本没逃出去,甚至可能有性命危险,只会更不要命地往裴家里钻。
谢则衍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拨出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金荟雅很快接起电话。
“谢总,有什么吩咐?”
“从明天开始,你天天去裴家陪老爷子,别让他离开。”
金荟雅一愣,“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你照着做就行。”
谢则衍顿了顿。
“还有,裴骁的事,一个字都别提。老爷子说什么,你听着就行。”
金荟雅沉默,“好。”
电话快挂断时,她忽然出声。
“谢总。”
她声音低了些。
“阿骁不会有事,对吗?”
谢则衍没说话。
金荟雅继续道:“你今天和我说的事,我真是越想越害怕。”
“我当初怎么会相信裴曜哥是真心想让我和阿骁在一起呢?”
谢则衍走到落地窗前,语气平淡。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
金荟雅已经开始哽咽。
落地窗上沾着一块水渍。谢则衍抽了张纸巾擦了两下,水痕没散,他眉心反而皱得更紧。
“把裴老爷子看好,他不离开裴家老宅,裴骁就还能多活几天。”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金荟雅才用力吸了口气。
“好。”
挂断电话后,谢则衍又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
窗外,古老宫殿隐在灯火里,更远处是一栋栋冷硬高楼。繁华铺满城市,阴影却从不会因此消失。
最开始,他确实没打算管裴家的事。
裴骁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路是裴骁自已选的,准备没做足,后果也该自已承担。
可现在,事情已经不是争夺继承权那么简单了。
谢则衍脑中忽然闪过在克雷斯特蒙特的日子。
当年他最厌恶的,从来不是谁输谁赢。
而是有人一旦站到更高的位置,就开始理所当然地决定谁该被牺牲。
他无法接受,有人把自已的同类当成一具可以按需拆取的货物。
谢则衍眸色冷了下来。
裴骁这个人,他谈不上喜欢。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变成他人的供体。
沉默良久,他低声道:
“就当还你这些年照顾他们母子三人的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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