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老宅那边看见了，你家老爷子会放过你？”

盛聿川动作一顿。

要是老爷子知道谢则衍替他挡刀，还受了伤，非得亲自过来扒他一层皮。

他摇了摇头，重新挑了一张谢则衍露着半边身子的照片，又配上了段文字：

本人郑重声明，近来缺席各大派对，只因兄弟受伤，需要本人亲自照顾。

谢则衍看着他点击发送，低头喝了口牛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盛聿川见他连吃饭都不方便，难得良心发现。

“要不我喂你？”

谢则衍摇头。

“汉斯教授教过，牛奶和果蔬汁也能维持生命体征，保证每日营养。”

说完，他扶着桌沿站起身，右肩避着力，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握住牛奶瓶，转身回了房间。

*

孟笙笙一早便去了疗养院。

这几天一直是孟母守着孟父，人已经憔悴不少。母女俩换了班，孟母留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她过来陪父亲。

孟父虽然醒了，但大部分时间仍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让家属多和他说话，引导他回忆，也可以问些简单的问题，刺激神经恢复。

孟笙笙坐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和你玩射覆，谜底明明是印章，可我编来编去，给出的三个谜面都不肯往印章上靠。”

她低头笑了笑。

“以前我耍这种小聪明，你总是一笑了之，说我惯会使奇巧之计。只有那一次，你很认真地训了我。”

孟笙笙拇指轻轻摩挲着父亲的手背。

“你说，人不能连自已都骗。不管外表的花样有多繁杂，心里都要清楚，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病房里安静片刻。

她垂下眼，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可有时候，我明明知道答案，题面一变，又会觉得不确定了。”

“爸，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父半睁着眼，视线迟缓地落在女儿脸上，喉间只溢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孟笙笙替他掖好被角，笑了笑。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阿骁说，再过三周就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京市，回洛杉矶。”

她停了好一会儿，指尖仍搭在父亲手背上。

“以后，京市的一切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孟笙笙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握紧父亲的手。

“祁祁和芃芃的爸爸，就是阿骁。”

说完这句话，孟笙笙低头静了片刻，忽然又抬起眼。

“爸，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小学时，你带我去过裴家？”

“那天你忙着帮裴老爷子鉴定古书，我一个人溜去了花园，还遇见过一个小男孩。”

她想起那道模糊的身影，眼睛亮了些。

“你说，那个男孩会不会就是裴骁？”

孟父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孟笙笙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敲两下，很快又自已否定。

“不对。”

“阿骁说，他母亲去世后，就被送去了外婆家，他比我小三岁，那时候，他应该不在裴家。”

她手肘轻轻支在床沿，认真想了想。

“那个小男孩一定不是裴骁。”

“他会是谁呢？”

忽然响起敲门声。

孟笙笙直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清瘦男人。

他面容苍白，眉眼却和裴骁有七八分相似。

男人抬眼看向她，唇边缓缓浮出一点笑。

“孟小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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