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跟着一个跑得满头是汗的秃顶男人。
地上的男人一见来人,眼睛顿时亮起来。
“姐夫!姐夫你帮我求求谢总!”
他刚想伸手去抓谢则衍裤脚,秃顶男人已经冲上来,一脚踢开他的手,俯身就是一巴掌。
“废物东西!老子半天没盯着你,你就给我惹这么大的祸!”
说完,他转身朝谢则衍深深弯下腰。
“谢总,是我御下不严,您怎么处理,我都认。”
谢则衍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弯腰抱起孟祁祁,声音立刻放轻。
“饿不饿?去吃饭。”
孟祁祁搂住他的脖子。
“祁祁想吃冰淇淋。”
谢则衍转头看向陈特助。
陈特助手里的两个甜筒早就化得不成样子,刚才已经被他扔进垃圾桶。
他嘴角抽了抽。
“我马上去买。”
谢则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孟祁祁却甜甜开口。
“谢谢陈叔叔,祁祁要草莓味的。”
陈特助顿时挤出笑。
“好。”
转过身,他又狠狠剜了秃顶男人一眼。
秃顶男人被看得一个激灵,立刻转身左右开弓,扇得地上的男人连声求饶。
孟祁祁听见动静,伸着脖子想回头看。
谢则衍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
孟祁祁撅了撅嘴,还是乖乖把脸转了回来。
孟芃芃却回头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向谢则衍。
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
回到私人休息室,新的餐食已经摆好。
俱乐部的队医也早早等在里面。
谢则衍抱着孟祁祁坐下,一勺一勺喂她吃冰淇淋,不时抽张纸巾替她擦擦嘴角。
休息室里只剩两个孩子偶尔碰响餐具的声音。
队医坐在一旁,小心翼翼替孟祁祁处理手背。
连剪纱布时,动作都放得极轻。
陈特助笔直站在旁边,喉结滚了好几次。
包扎快结束时,孟祁祁忽然看了看自已的手。
“医生叔叔,我想要蝴蝶结。”
队医扯胶布的手一顿。
他抬头看向谢则衍。
谢则衍也看着他。
“蝴蝶结,不会?”
队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一个球队队医,平时处理的不是扭伤就是拉伤,包扎对象全是大老爷们,哪会给纱布打什么蝴蝶结。
陈特助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手机搜索教程,递到医生面前。
谢则衍抬眉看了他一眼。
一直绷紧的唇线总算松动了些。
陈特助悄悄吐出口气。
工作保住了。
队医照着视频,好不容易在纱布上扎出一个蝴蝶结,又仔细整理好两边,这才收拾东西退出去。
孟芃芃已经吃完饭。
他擦干净嘴,挪到谢则衍旁边坐下。
“谢叔叔,你没打他们,他们为什么还是那么怕你?”
谢则衍垂眼看他。
“因为我有权力。”
孟祁祁眨了眨眼。
“权力是什么?”
“让人害怕的东西。”
“所有人都会怕吗?”
她歪了歪脑袋。
“妈妈也怕吗?”
谢则衍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妈妈不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也不希望她怕。”
孟祁祁认真想了一会儿。
“妈妈不怕权力,那妈妈比权力还厉害。”
谢则衍扯了扯唇,“对。”
孟芃芃却越听越糊涂。
“为什么妈妈比权力还厉害?”
谢则衍抬起头,看向窗外。
又是一年初秋。
窗外那几株金桂已经开了花。
这间休息室,还是很多年前孟笙笙陪他选的。
她怕晒,偏偏又喜欢看他打球,最后选中这里,说坐在窗边既能看见整片球场,又能闻着桂花香欣赏谢总球技。
谢则衍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因为……”
“妈妈是爱。”
孟芃芃皱着眉,还是没明白。
“谢叔叔,我听不懂。”
孟祁祁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哥哥你好笨呀。”
“谢叔叔爱妈妈,所以他怕妈妈。”
她晃了晃脑袋,又一本正经地补充。
“就像爸爸爱妈妈一样。”
“妈妈不高兴,爸爸也会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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