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他闭着眼,试着抬腿。
没有感觉。
再用力,仍旧感觉不到。
他睁开眼,低头捶了两下膝盖,又抓住小腿,拼命往上扳。但手一松,腿软绵绵又落了回去。
裴曜僵了很久,终于颓然靠回轮椅。
他这才注意到对面有人。
一双蓝黑色的布鞋。他的视线顺着裤脚、手一点点向上移,最后停在裴老爷子脸上。
“爷……爷爷?”
裴曜扯了扯嘴角,“您怎么会在这儿?”
老爷子阴沉着脸,没应声。
裴曜目光一偏,才看见旁边的裴骁和谢则衍。
他攥住扶手,又松开,忙挤出惯常的微笑。
“爷爷,您别误会。我这只是跟阿骁开个玩笑。”他朝老爷子身边望了一眼,“您不是一直盼着他回裴家吗?他不肯听您的安排,我想着吓唬吓唬他,让他长点记性。谁知道闹成这样。”
他又看向裴骁:“阿骁,你倒是跟爷爷说句话。咱们兄弟之间的事,别让老人家跟着着急。”
老爷子冷哼。
“拿你弟弟一命换一命,叫开玩笑?”
裴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爷爷,那就是拿来吓唬阿骁的。什么身体交换,您听听,这么荒唐的事,谁会当真?”
“放屁!”裴骁此刻已经换了身衣服,他抱着胳膊,冷冷盯着裴曜,“你不信,把我当小白鼠一样关在这,天天各种仪器检测,喂我营养液,不让我上厕所,不听话还电击我,这叫不相信?”
“我这是在帮你净化身心。”
“狗屁!你怎么不给自己净化净化?”裴骁骂道。
裴曜咬了咬舌尖,再次看向裴老爷子,声音软下来。
“爷爷,我知道我这次玩笑开得大了些,但我也真的是为了裴家好,您念在我这么多年为了裴家尽心尽力的份上,原谅我这回,好吗?”
他撑着扶手往前探了探身子。
“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是您一手培养长大的,我为了裴家付出了多少,您都是知道的。爷爷,我以后不敢了。”
裴老爷子闭了闭眼。
“阿曜,你不是知错。你是怕了。”
他睁开眼,盯着裴曜。
“你说,老蔡是不是你杀的?你把他埋哪儿了?”
裴骁猛地看向裴老爷子。
“蔡叔……他怎么了?”
裴曜连忙摇头:“爷爷,这不关我的事!是他背叛您在先,私下放阿骁走。我只是替您清理门户!”
裴骁怒目看向裴曜,攥起拳头。
“你他妈的混蛋!”他快步上前,一把拽起裴曜的衣领。
“阿骁,住手!”
“爷爷!”裴骁攥着裴曜的衣领,迟迟不肯松手。
裴老爷子沉声道:“有些事还没说清楚。”
裴骁咬了咬牙,终于松开手,退回裴老爷子身后。
老爷子从衣兜摸出一小袋药丸,扔到裴曜轮椅前。
“那这个呢?每晚往我牛奶里放药,也是替我着想?”
裴曜低头盯着脚边的药丸,眼皮跳了一下。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
“当然是在帮您。您这把年纪还天天为裴家操劳,我不也是想让您早点脱离苦海?”
老爷子一掌拍在扶手上。
“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抬手指着裴曜,指尖不住发抖。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想着阿骁没了母亲需要人照顾,让你们母子进裴家!我引狼入室,害得阿骁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国外,一个人讨生活!”
他转过头,看了裴骁一眼,声音哑了。
“我对不起阿骁,也对不起他妈。”
裴曜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难道您就对得起我和我妈?”
裴老爷子怔了怔,“我对不起你们?”
谢则衍站在老爷子身后时不时地低头看表,显然已没了耐心,他看向守在门侧的陈特助。
陈特助会意,悄悄退到门外。
没过多久,他重新进来,神色凝重,俯身贴近谢则衍耳边。
“谢总,实验室抓到的那批人里,没有严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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