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身后涌出一群黑衣保镖,几人围上来,解开床架的卡扣,连同固定着裴骁的床板一并抬起,往旁边的移动病床上挪。
裴骁拼命挣动,床板在几人手里直晃。一名保镖手上一滑,床板猛地一歪,险些脱手。
阿狗瞪了那人一眼。
“小心点!别磕坏了他的身体。”
他转头看向仍在收拾仪器的几名研究员。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上前,反倒往后退了两步。
“我来!”
刚才挨了裴骁一脚的眼镜记录员走了出来。他扶正眼镜,朝裴骁狠狠啐了一口,突然快步冲上前,整个上身扑过去,死死压住裴骁的肩膀。
“靠!”
裴骁被他撞得闷哼一声,挣扎的动作一顿。
保镖趁机合力把床板放上移动病床,迅速固定好。阿狗上前检查了一眼裴骁的手脚,见固定带没松,这才示意他们推走。
“你他妈从老子身上下来!”
裴骁还在骂,那记录员却早已退到一旁,捂着刚才挨踹的肩膀,眼神里总算有了点痛快。
没人再理裴骁。移动病床穿过一条昏暗的长廊,被推进一间冷得刺骨的屋子。
众人退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锁扣咔哒一响。
裴骁仍拼命扭动身体,朝门口大吼:
“裴曜!你别碰笙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没人应声。
他又喊了一遍,脖颈上的青筋绷得分明。
“听见没有?冲我来!别动她!”
从昨晚起,他就没吃过东西,连水也不让喝。喊到后来,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挣扎的力气也一点点耗尽。手腕不断磨着固定带,勒出一圈红痕。
他咬着牙,又试着挣了两下。床板只发出几声轻响,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他盯着门,声音终于低了下去。
“裴曜……求你了,放过她。”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
寒意像蛇一般,从四面八方窜了上来。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灯光在视野里渐渐散开,眼前的一切也跟着模糊。
他想起刚被送到洛杉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冷。
蔡管家带他进了卡莱尔公寓,留下一张银行卡,告诉他,以后就得自己在这里生活。
那时他还不明白“自己生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蔡管家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出了门。
他在沙发上等了三天。
饿得实在撑不住,攥着银行卡出了公寓。街上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人,连他们在说什么都听不太懂。
没走多远,几个比他高大的青年围住他,把他拖进小巷,抢走身上的衣服和银行卡,又逼他带路回家,把公寓翻得一片狼藉。
后来好多年,他都住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那屋子和这里一样,说话都带着回声。
为了填饱肚子,他学着街上的流浪汉,晚上去翻商铺后门的垃圾桶。
也是那时候,他认识了阿bo。
最初他总叫不准那个名字,阿波?不对,是阿bo。
阿bo比他高大,也年长几岁。有回一个流浪汉要抢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牛肉,是阿bo替他赶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