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办公桌旁边的玻璃窗看了看自已——领带正不正，头发乱不乱——然后才拉开门出去。

从规划局到市政府这段路，我车开得很稳。窗外的街景跟平时一样，行人和车辆正常地流动着，阳光照在路面上，有些晃眼。

但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等着什么答案揭晓之前的那种紧张。

停好车进了大楼，在走廊里碰到了几个认识的人，笑着打了招呼。我上了李市长所在的楼层，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李市长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我推门进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开口已经拆了，露出里面几页文件的一角。

他靠着椅背，看着我进来，脸上的表情从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变成了一种微微带笑的神色。

\"来了？快坐。\"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他没有拐弯抹角，拿起桌上那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隔着桌面递了过来。

\"看看吧。省里的正式任命，刚下来的。\"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翻开了那张薄薄的纸。果然是省政府的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张宇同志任职的通知\"。我看到了自已的名字，看到了\"东林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这些字眼。

心跳像是停了一拍，然后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比刚才快了不少。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又翻到后面看了看落款和日期，才把文件合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谢谢李市长。\"我说，声音比我预期的要稳一些。

\"这是你自已的事儿，我不跟你客气。\"李市长靠回椅背上，语气难得地放松了些，\"东林那边的情况你多少了解一些，但我要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您说。\"

\"东林的经济体量跟江海差不多，但是近两年经济发展一直停滞不前，再加上接连有政府高官落马，省政府对东林市的政治生态很不满意，现任的市长宋光林压力很大，一方面要整顿吏治，一方面还要提振经济，省政府还给他下了死任务，一年之内，东林市必须要有新变化，否则他这个市长就别干了。

宋光林这个人性子直，做事雷厉风行，要求高，标准严。你到了之后要做好准备。\"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你在这个位置上能成什么样，最终还是看你干的事儿。组织上给你平台，你就在平台上就要把事情做好。\"

我点了点头：\"李市长放心，我不会给江海丢人的。\"

他从桌面上拿起那个信封递给我：\"文件你收好，正式的任职通知后续会以组织程序下达。回去该交接的交接一下，给东林那边的安排留出时间。\"

我站起来接过信封，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李市长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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