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吹头发的时候，吹风机嗡嗡响着，余光能感觉到陆爽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毫不遮掩，直勾勾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后脑勺都微微发热，手中的吹风机差点没拿稳。

\"婷姐，\"陆爽的声音忽然从被窝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感叹，\"宇哥身材这么好啊？还有腹肌呢，他真的四十了吗？\"

陈婷翻了一页手机屏幕，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随口说道：\"他啊，都四十出头了，整天用不完的劲儿——\"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话在眼下这个语境里不太适合继续说下去，随即自然地补了一句，\"他就是平时注意锻炼，身材保持得还行。\"

\"这不叫还行，这叫相当行了好吧。\"陆爽的声音里带着笑，但我听得出那笑底下有一点点不太自然的东西。

我装作没听见，吹干了头发，赶紧套上一件t恤，弯腰把那床新被子铺在沙发上，拉平被角，然后躺了下去。

沙发确实不小，但到底不是床。坐垫偏软，躺着整个人都陷进去，腰下面缺了点支撑。

我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感觉好了一些，但扭头看向床上——陈婷已经放下了手机，陆爽也缩进了被窝里，两个人的脑袋并排靠在枕头上，一个长发散开，一个蓝毛在台灯下幽幽地泛着冷光。

\"快十一点了，赶紧睡吧。\"我说，\"明天还要早起还要赶车。\"

\"嗯。\"陈婷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片外面的月光和灯光的混合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我听见陆爽轻声说了一句：\"宇哥，婷姐，晚安哦。\"

陈婷也轻声回了：\"晚安，好好休息。\"

\"嗯。\"是我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吉他声，断断续续的，像在做梦。我从沙发上侧过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想找到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沙发太软了，整个人陷进一个窝里，腰被架空着，两条腿又不够伸展，怎么躺都不太得劲儿。

不多时我就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像两只小猫蜷在同一个窝里。

其中一个呼吸节奏格外绵长舒缓，另一个则略微快一些，带着一点紧巴巴的绷着的感觉，像是在睡着之前还在想着什么，翻来覆去琢磨了一阵，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沉进了梦乡。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那股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所有的清醒和尴尬都淹没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自已跟陈婷站在玉龙雪山的山顶，四周白茫茫一片，天空蓝得发亮。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在风里飞舞着，回头朝我笑。我走过去抱住她，低头吻她，她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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