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的学舍也专门留出课时,由教习讲解书中内容,将跌打救护、风寒疗治、防疫避疾之法一一传授。
乡闾之间,但凡遇头疼脑热、磕碰外伤,百姓不必再苦苦等候远方医者。
夏无且还令各地医吏下乡巡讲,以图册辅之,口头复述书中要义,弥补文字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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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三十一年,春三月。
第四届科考如期开考,人数比前三届翻了一倍不止。
街巷间到处是背着书箱、穿着各色衣裳的年轻面孔,茶肆酒铺里高谈阔论的全是策论和时务。
而就在科考热闹进行的同时,另一桩大事正悄然铺向天下。
...
南阳郡,宛县。
县衙后院的空地上,几口大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
箱盖一掀,里头是分层码放的陶盆和草垫,每盆里栽着几株嫩绿的幼苗。
县令王敞站在院中,挠了挠头,打量着这些被护送士卒像捧祖宗牌位一样捧进来的东西。
“就这?”他伸手捏了捏一片叶子,“咸阳送来的这是何物?”
护送士卒见他这般模样,含笑道:“大人切莫小看了它们。”
“此话怎讲?”
“此物名为土豆、红薯,一亩地便能收粮千斤。”
“啥玩意???”王敞差点咬到舌头。
土豆?红薯?
他真的没听错吧?
朝廷啥时候背着他们出海了?!
县令上前攥住士卒肩头,急声问道:“此当真?”
士卒颔首:“千真万确!陛下已下旨,命各地官吏督促百姓栽种,待到来年秋收,寻常人家粮仓,或许便能堆得吃不尽咯!”
听罢此,王敞松开手,猛地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然后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震得后院的海棠花瓣都颤了颤。
他转身就往正堂跑,边跑边喊:“来人!来人!把农曹的都给我叫来!”
“还有,去把城南那几户种地好手也请来!快!”
士卒在后面追着喊:“大人!那苗得赶紧移栽!不能搁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王敞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亩产千斤!亩产千斤!哈哈哈哈!”
院中,南阳郡的几个属吏闻声赶来,围着木箱探头探脑。
“大人,这是啥?”
“宝贝!天大的宝贝!”
同一时刻,天下三十六郡、数百个县。
巴郡、汉中、南郡、颍川、东郡、齐郡......
一株一株嫩绿的红薯苗和土豆芽,从咸阳出发,被一双双手小心翼翼地传递着,送往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春三月,万物生发。
新的希望,正从泥土里一寸一寸地长出来。
《南阳郡志·农事卷》载:始皇三十一年春,朝廷颁土豆、红薯于天下郡县。
初,县令王敞亲率农官下田示范。
是年秋,红薯亩产三千六百余斤,土豆两千一百斤。
民大骇,伏地而泣曰:“一季之收,抵往年三年。”
自是南阳广种之,岁岁丰收,饥馑之患遂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