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傅盛涟咬紧牙关。
“你们掌柜。”
“哦,您找白掌柜啊。”
伙计笑道:“掌柜在后院,您稍等。”
不过片刻。
帘子掀开。
白舒漪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傅盛涟整个人定在原地。
六年时间忽然全都没了。
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白舒漪一点点重叠。
眉眼。
鼻尖。
唇角。
就连她看人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没有改变。
只有腕间空荡荡的。
那只银铃早被她扔进了黑水渡。
傅盛涟眼眶瞬间泛红。
他一步上前。
“白舒漪。”
“白舒漪。”
白舒漪站在柜台另一边。
她当然认出了他。
六年。
他的鬓边竟然白了许多。
人也瘦了。
可那张脸,她怎么可能认错。
白舒漪停了几息。
随后朝他行了一礼。
“傅大人。”
傅盛涟所有情绪都僵住。
傅大人。
她叫得客气又疏离。
仿佛两人真的只有一面之缘。
“你还知道我是谁。”
“自然。”
白舒漪站直身子。
“承平侯世子傅盛涟。”
傅盛涟盯着她。
“那你跑什么?”
白舒漪皱眉。
“我何时跑了?”
“六年前!”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店里的伙计纷纷看过来。
“你让我以为你死了六年!”
“我给你守了六年的墓!”
“白舒漪,你到底有没有心?”
白舒漪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去。
她看了他很久。
“傅盛涟。”
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傅盛涟胸口猛地一震。
白舒漪却只说:
“六年前黑水渡那艘船,是姜雪蘅的人要我的命。”
“我活下来以后,也从没托人告诉你我死了。”
“那具尸身是谁,你查过。”
“你最初也说过,她不是我。”
傅盛涟嘴唇发白。
白舒漪继续道:
“后来你信了。”
“那是你的事。”
“那是你的事。”
傅盛涟猛地扣住她手腕。
“跟我回京。”
白舒漪脸色瞬间沉下去。
她抽回手。
“放尊重些。”
这四个字让傅盛涟怔住。
从前她不会这样同他说话。
至少不会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白舒漪揉了一下被他捏红的手腕。
“傅大人若是来买香,禾香号开门做生意。”
“若是为了六年前的事,我们没有什么可说。”
“没有什么可说?”
傅盛涟几乎气笑了。
“你就这样把六年抹了?”
白舒漪看着他。
“傅盛涟。”
“白舒漪已经死了。”
他的笑意僵住。
“六年前死在黑水渡。”
“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叫白禾。”
“她有自己的铺子,有女儿,有朋友。”
“过得很好。”
傅盛涟眼底一点点发红。
“那我呢?”
白舒漪没有回答。
身后忽然响起白宁的声音。
“娘亲。”
小姑娘从后院跑出来,抱住白舒漪的腰。
看到傅盛涟时,她好奇地仰起脸。
“娘亲,他是谁呀?”
白舒漪摸了摸她的头。
傅盛涟死死盯着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她说故人。
等她说旧识。
哪怕说一句仇人也好。
白舒漪沉默片刻。
“一个来买香的客人。”
傅盛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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