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终于有了点亮光,“不骗我?”
傅盛涟道:“骗人舌头打结。”
白舒漪看着他,竟没忍住轻轻笑了下。
只这一笑,方才那些剑拔弩张便像被雪水冲淡了些。
傅盛涟抬手,指腹碰了碰她唇角。
白舒漪这回没有躲。
他眼神深了些。
白舒漪心里却清醒。
她不躲,不是原谅他了。是因为她如今要见岑嬷嬷,要知道唐妈妈到底替谁办事。若要从傅盛涟手里讨到这些,便不能一味硬碰硬。
她从前太傻,总把男人的欲念当洪水猛兽。如今才晓得,有时候它也是绳索,抓住了,也能反过来牵一牵。
白舒漪踮起脚,轻轻亲了一下傅盛涟的下巴。
很轻。
像梅瓣碰了雪。
傅盛涟整个人却顿住了。
白舒漪垂眼,声音软软的,“那我今晚好好用膳。”
傅盛涟看着她。
“你在哄我?”
“世子不喜欢?”
他低头靠近她,“喜欢。”
白舒漪刚要退,他已扣住她的腰,把人抵在廊柱边吻下来。
这个吻来得急,带着雪后的寒气,又热得吓人。白舒漪被吻得呼吸乱了,手指攥住他大氅边沿,几乎站不住。
她其实厌他管束,也恼他欺瞒。
可这具身子偏记得他。
记得他的气息,他的手,他吻人时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真真没出息。
真真没出息。
白舒漪气自己,也更烦他。
傅盛涟却像得了甜头,唇贴着她耳畔,低声道:“还哄吗?”
白舒漪被他气得抬手推他,“不哄了。”
傅盛涟笑了一声。
他这人冷脸时叫人怕,笑起来更叫人心慌。
白舒漪刚想骂他,却忽然听见“叮”的一声。
很轻。
像银铃碰了一下。
她低头,才发现傅盛涟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脚踝。
裙摆下,一只细细的银铃足扣扣在她脚腕上。银链极细,嵌着一颗小小青玉珠,瞧着精巧漂亮,像寻常姑娘家戴着玩的饰物。
可白舒漪脸色一下变了。
“这是什么?”
傅盛涟替她把裙摆放下,“暖玉铃。”
“又是护身香?”
“不是。”
白舒漪盯着他,“那是什么?”
傅盛涟道:“你若夜里出门,我能听见。”
白舒漪一瞬间气得发笑。
好。
真好。
从玉扣到银铃,他倒是花样百出。
她弯腰便要摘。
傅盛涟握住她的手,“摘不下。”
白舒漪抬眼看他,眼底那点方才被吻出来的水色,瞬间冷了下去。
“傅盛涟,你真叫人恶心。”
这话比巴掌还重。
傅盛涟眼神一暗。
青芜站在不远处,脸色都白了,想上前又不敢。
傅盛涟看着白舒漪,许久没有说话。
白舒漪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便往屋里走。银铃随着她的步子轻响,一声一声,恁的刺耳。
傅盛涟站在廊下,没有追。
直到她进了屋,摔上门。
玄毅从廊外走近,低声道:“世子,岑娘那边已安排好了,明日辰时可到别院。”
傅盛涟嗯了一声。
他的指腹上,还残留着白舒漪唇上的温度。
屋内,白舒漪靠着门,低头去扯那只银铃。
扯不开。
银铃轻轻一响,像在笑她。
她咬着唇,眼圈一点点红了,却硬是没掉泪。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青芜。
“拿剪子来。”
“姑娘”青芜低声道,“其实世子待您,也不算坏。”
白舒漪握着剪子的手顿了顿。
青芜小心看她,“他就是掌控欲太重了些。”
白舒漪垂眼看着腕上的银铃,轻声道:“我知道。”
青芜一怔。
白舒漪道:“我怎会讨厌他。若真讨厌,反倒简单了。”
她把剪子抵上银扣,“可我母亲的事,不能交给他替我决定。我的去留,也不能一辈子等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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