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惊魂未定,傅老夫人脸色惨白,姜雪蘅也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惊。
白舒漪靠在傅盛涟怀里,后知后觉感觉到疼。
肩头火辣辣的。
她低头看见月白云纱裙上的血,第一反应竟是可惜。
真贵啊。
傅盛涟按住她肩头,手指很快染了血。
白舒漪抬头,看见他的脸色。
她从没见过傅盛涟这样。
他眼底的冷意碎了,露出些许慌乱。那慌乱只露出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可白舒漪还是看见了。
她忽然想笑。
原来傅盛涟也会怕。
“你凶甚么。”她声音有些虚,“我又没死。”
傅盛涟脸色更难看,“闭嘴。”
白舒漪委屈极了。
“我替你挡了一下,你还凶我?”
傅盛涟直接将她抱起来,声音冷得发哑,“谁让你挡?”
“那箭都冲你来了,我不挡,难不成看你被扎成筛子?”
“白舒漪。”
“干甚么?”她疼得眼眶发红,脾气也上来了,“你若再凶我,我就哭给你看。”
傅盛涟抱着她往最近的暖阁走,步子快得吓人。
白舒漪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很乱。
真稀奇。
有一日,她竟能听见傅盛涟乱了心跳。
有一日,她竟能听见傅盛涟乱了心跳。
暖阁里,丫鬟们很快送来伤药和干净布条。府医也被急急请来。傅盛涟把她放到榻上,手仍按着她伤处不松。
白舒漪疼得直吸气,“傅盛涟,你轻点。”
他动作一顿,“疼?”
“废话。”白舒漪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又不是木头。”
傅盛涟看见她眼泪,呼吸像被甚么狠狠掐住。
他低头,嗓音哑得厉害,“忍一忍。”
“忍不了。”
“那骂我。”
白舒漪泪眼朦胧看他,“你有病。”
傅盛涟应了,“嗯。”
“你嘴坏。”
“嗯。”
“你管得多。”
“嗯。”
“你还要议亲。”
傅盛涟抬眼看她。
白舒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把这句说出来。大约是疼得脑子发昏,甚么体面都顾不上了。
傅盛涟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不议。”
府医刚进门,听见这一句,脚步差点又退回去。
傅盛涟垂眼看着白舒漪,低声道:“我若骗你,任你处置。”
白舒漪疼得脸色发白,却仍旧虚虚睁着眼,“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花朝宴还没结束。”
傅盛涟皱眉,“都甚么时候了,你还管花朝宴?”
白舒漪抓住他的袖子,声音虚弱却认真,“姜家今日动手,必定还有后招。你别让他们把人处理干净。”
傅盛涟看着她。
她自己肩上还流着血,想的竟还是这个。
好个白舒漪。
“我答应你。”
白舒漪松了口气。
“还有。”
傅盛涟眼底微动,“还有?”
“疼。”她终于哭出声,“你哄我。”
傅盛涟整个人僵了一瞬。
府医在旁边装作自己甚么都没听见。
青芜眼泪汪汪,也不敢吭声。
傅盛涟沉默片刻,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
“别哭。”
“不够。”
他又吻了吻她额头。
“这样呢?”
白舒漪疼得委屈,偏还不忘挑剔,“勉强。”
傅盛涟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哑得厉害,像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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