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管我(1)
“姑娘,前头有人送了东西来。”
青芜掀帘进屋时,白舒漪正在拆一包安神香。
这香不是侯府里的东西,是她托人从城南香铺买来的。桂井巷回来后,她连着几夜睡不好,一闭眼便是那口井,还有傅盛涟手里那把短匕。
她不想让傅盛涟知道。
更不想让他又摆出那副甚么都要管的模样。
偏偏越怕甚么,越来甚么。
青芜手里捧着一只小匣子,匣子上没有落款,只压了一片桂花叶。白舒漪不用问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看了一眼,“拿走。”
青芜为难,“姑娘不打开看看?”
“不看。”
“可是玄侍卫说,世子吩咐了,姑娘今日必须看。”
白舒漪动作一顿,慢慢抬眼。
“必须?”
青芜缩了缩脖子,“玄侍卫是这么说的。”
好个傅盛涟。
人不来,话倒硬得很。
白舒漪把香包系好,伸手拿过那只匣子。匣盖一开,里面放着的竟不是药,也不是蜜饯,而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她展开来看。
上面只有几行字。
昨夜亥时二刻,未睡。
子时三刻,梦魇。
丑时初,青芜添灯。
寅时后,方睡。
白舒漪盯着那张纸,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她看明白,胸口那点火“噌”一下烧了起来。
他竟让人记她夜里甚么时候睡、甚么时候醒、甚么时候梦魇。
傅盛涟把她当甚么?
犯人?
病人?
还是他养在笼里的鸟,连夜里扑腾了几下翅膀都要有人报上去?
青芜也看见了,小脸发白,“姑娘,奴婢没有说!奴婢真没有告诉玄侍卫这些。”
白舒漪自然知道不是青芜。
栖雪院外那些看似洒扫守夜的人,哪个不是傅盛涟安进来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好笑。
前厅里忙着姜家的议亲,背后又盯着她夜里睡没睡好。傅盛涟这人真真本事大,一颗心能分成八瓣用,每一瓣都要叫人喘不过气。
白舒漪把那张纸慢慢折好,放回匣中。
青芜小声道:“姑娘”
“备车。”
“备车。”
青芜愣住,“去哪儿?”
“城南香铺。”
“可姑娘身子还没好。”
白舒漪抬眼看她,“我若再待在院里,怕是真要好了。”
好到被傅盛涟养成一株只会点头的花。
青芜听不懂这话,却听出姑娘今日心情很不好。她不敢拦,只能替她换了件素色斗篷,又让车夫从侧门出去。
可马车刚出承平侯府侧巷,便停了。
白舒漪坐在车内,听见外头车夫颤颤巍巍道:“白姑娘,世子在前头。”
青芜脸色一变。
白舒漪闭了闭眼。
果然。
她掀开车帘,看见傅盛涟的马车停在巷口。玄毅站在车旁,面上没甚么表情,像早就在这里等着。
傅盛涟坐在车中,没有露面,只从车帘后传来一句。
“过来。”
白舒漪笑了一下。
又是这两个字。
好似他说一句过来,她就该过去。
她下了马车,走到傅盛涟车前,却没有上去。
“世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