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他重复一遍,语气轻得很。
白舒漪心口一紧,立刻晓得自己又说错话了。
傅盛涟这人,最厌旁人拒他。
他可以温柔,可以纵容,可以在夜深人静时将她抱在怀里,一遍遍唤她“舒漪”,像她是什么珍贵得碰不得的宝贝。可天一亮,他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傅世子,她仍旧是寄人篱下的白姑娘。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名分。
连一句喜欢也没有。
白舒漪闭了闭眼,缓缓松开攥住他衣襟的手,重新放软声音:“我是怕误了世子的事。”
傅盛涟盯着她。
他似乎极不喜欢她这副乖顺模样。明明方才还被他逼得眼尾通红,此刻却又能把所有情绪收回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明知道无处可逃,还偏要装得不狼狈。
好个会装的女人。
她在他身边这些年,早学会什么时候该红眼,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把疼咽下去。傅盛涟不喜欢别人忤逆他,也不喜欢别人拿眼泪烦他。她若哭得太真,他会不悦;她若笑得太假,他也会不悦。
伺候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最要紧的便是分寸。
委屈不能太露,冷淡不能太显;想要什么不能明着要,不想要什么更不能明着推。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唇角那点晕开的胭脂。
“白舒漪。”他低声道,“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会装?”
白舒漪没有答。
她也想知道。
从什么时候起,她在傅盛涟面前连哭都要算着分寸,连疼都不敢喊得太真。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世子。”
是玄毅,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压得极低,“老夫人请您去前厅,姜家姑娘已经到了。”
白舒漪整个人僵住。
姜家姑娘。
昨日府里才传过话,说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姜雪蘅今日要来拜见老夫人。可府中上下谁不晓得,拜见是假,相看才是真。
傅盛涟要议亲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