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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白舒漪死了

雨水顺着傅盛涟的下颌落下。

雨水顺着傅盛涟的下颌落下。

他没有说话。

只抬手摸向袖中。

那里有另一枚银铃,与白舒漪腕上的那只是一对。

可此刻,那只银铃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响。

傅盛涟掌心一点点收紧。

“找。”

他一个字一个字道:“封城门,查水路。姜家、孟府、宁寿宫今日出入过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玄毅低头,“是。”

傅盛涟抬眼看向巷尾那口桂井。

不知为何,自辰时起,他心口便闷得厉害。

他以为是她又要闹。

也以为她至多只是想借机躲一躲。

可如今桂井巷里,只剩满地湿透的香灰。

白舒漪没有回来。

入夜后,黑水渡下游发现了一艘烧毁的船。

船已经撞在河滩边,半截沉在水里。船上几具尸体烧得焦黑,还有几人是溺死的。雨水冲刷过甲板,血迹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玄毅从残船里捧出一件烧了一半的斗篷。

斗篷边角绣着白舒漪常用的暗纹。

里头裹着一只银铃,一支断成两截的桂枝玉簪,还有一方被血浸透的帕子。

银铃已被火烧得发黑。

那支桂枝玉簪,是傅盛涟今早亲手替她戴上的。

傅盛涟站在河边,许久没有伸手去接。

雨水打在他脸上,竟显得他脸色比雨还白。

玄毅哑声道:“世子,河水太急,属下已经派人沿下游搜了。姑娘或许”

傅盛涟忽然抬手,拿过那只银铃。

铃铛烧坏了。

再摇,已经不响。

他看着那只死寂的银铃,忽然想起早上白舒漪站在桂树下,低声说,巳时前回来。

她说得那样乖。

乖到他竟真以为,她会回来。

傅盛涟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攥住银铃,指骨泛白。

“继续找。”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活要见人。”

玄毅红着眼低头。

无人敢问后半句。

三日后,下游芦苇荡里打捞起一具女尸。

尸身被水泡得发胀,又被河鱼啃得面目全非,早辨不出原本模样。身形纤细,腕骨处有一道被割开的深痕,手里还攥着半片烧焦的香纸。

仵作查了许久,低声道:“死了约三四日。”

正是白舒漪失踪那一夜。

傅盛涟站在棺前。

傅盛涟站在棺前。

他盯着那具尸身看了许久。

河滩风冷,带来一阵腐臭水气。玄毅站在一旁,眼睛红得厉害,几次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盛涟忽然道:“不是她。”

仵作一怔。

傅盛涟声音低下去,“她怕疼。手腕伤成这样,她会哭。”

可那具尸体不会哭。

它只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手里攥着半片香纸。

玄毅低声道:“世子,那香纸上有白夫人的字迹。”

傅盛涟伸手拿过那半片焦纸。

雨水泡过,又被火烧过,纸上只剩几笔模糊墨痕。

可他认得。

那是白家香方第三页背后的字迹。

井下石函,勿信故人。

勿信故人。

傅盛涟盯着那四个字,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他想起白舒漪问他,世子是护着我,还是看着我。

想起她说,母亲的事不能交给你替我决定。

想起她站在雪里,指尖冻得发红,却还要替一株桂树拨雪。

原来她那时已经想走了。

傅盛涟猛地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鲜红血迹落在那半片焦纸上,很快被雨水洇开。

玄毅惊声道:“世子!”

傅盛涟没有理会。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只烧坏的银铃,像终于握住了什么,又像终于什么也握不住了。

雨越下越大。

河水滔滔,卷着枯枝与碎叶一路往南。

无人知道,离此二十里外的芦苇深处,有个浑身湿透的女子被人从水边拖上了岸。

她脸色惨白,腕上鲜血已经凝住,唇边却还残着一点微弱气息。

有人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低声道:“还活着。”

另一人撑伞站在芦苇外,青色官袍被雨打湿半幅。

沈阕望向昏迷中的白舒漪,眸色沉沉。

“带走。”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日起,京中再无白舒漪。”

话音落下,远处惊雷乍响。

雨幕遮天盖地,将所有来路都洗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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