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耳根红得厉害,嘴上却还要装得不在意。傅盛涟那时便想,她若真这样介绍,倒也不错。
只是如今再想,又觉得不够。
男人二字,听着轻飘飘的。而他想要的,显然比这个更贪心。可白舒漪那样的人,若逼得紧了,便要跑。
得慢慢来。
慢到她自己不知不觉钻进网里,再回头时,已走不掉。谁叫她是个性子刚烈又惹不得的祖宗。
这个念头刚落,傅盛涟自己都笑了。
说得好听。
她昨日才差点把自己送进慈幼堂的局里,哪里像会乖乖钻网的人?
果然,傅盛涟回府时,听雨轩出了事。
青芜跪在廊下,眼睛通红。
玄毅脸色也难看,“世子,白姑娘不见了。”
傅盛涟脚步停住。
风雪好似一下子压沉。
玄毅道:“姑娘午后醒来,喝了药,说屋里闷,要去后院看小黑。属下让人跟着,谁知小黑忽然往墙根钻,几个人追猫时,姑娘便”
话说到最后,玄毅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满听雨轩的人,被一只猫调虎离山。
傅盛涟笑了一声,像是要气死了。
“她烧还没退。”傅盛涟道。
玄毅头更低,“是。”
“肩伤未好。”
“是。”
“连斗篷都没穿厚。”
玄毅:“”
这个倒不晓得。
傅盛涟走进屋内,看见小几上压着一张字条。
字是白舒漪写的。
只有一句。
——我去见岑娘,天黑前回。
后头还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像是她随手戳出来的气泡。
傅盛涟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
真会挑时候。
病着,烧着,被他拦着,还要出去见岑娘。
她若不是白舒漪,换旁人这样不知死活,他早命人拖下去醒醒脑子。
偏她是白舒漪。
傅盛涟把纸条收进袖中,声音冷得没半分起伏。
“备马。”
白舒漪坐在马车里时,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出府,是后悔没有多穿一件。
她原本只是想悄悄去慈幼堂一趟,见一面岑娘,问清那位唐妈妈是谁。谁知这雪越下越大,车里虽有手炉,仍冷得指尖发僵。
更糟的是,她喉咙又开始发痒。
她忍着咳意,掀帘看了一眼。
车夫是唐满盈身边的人。唐满盈早上派人送了药糕来,她便借着回礼的名义,让那小丫鬟替她安排了车。
唐满盈自然不晓得她要偷跑去慈幼堂。
否则那姑娘怕是能当场闹得整条街都知道。
马车绕过长巷,刚到慈幼堂后门,便见门口立着一人。
沈阕。
白舒漪心中一松,随即又有些头疼。
她今日最不该见的人,大概便是沈阕。
若傅盛涟知道了,恐怕又要阴阳怪气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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