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涟语气平静,“沈大人羡慕?”
沈阕:“”
白舒漪默默把脸偏向里侧。
丢人。
两位大人都很丢人。
沈阕离开后,傅盛涟端起药碗。
白舒漪立刻装困。
傅盛涟坐到榻边,“方才答应了。”
白舒漪闭眼,“我没答应。”
“你点头了。”
“那是伤口疼,没点稳。”
傅盛涟气笑,“白舒漪,你如今真是长本事了。”说罢舀了一勺药,送到她唇边,“喝。”
白舒漪皱眉,“苦。”
“喝完给蜜饯。”
“几颗?”
“一颗。”
她闭眼。
傅盛涟慢慢道:“两颗。”
白舒漪睁眼,“三颗。”
傅盛涟看她,“你倒会讨价还价。”
白舒漪认真道:“伤患胃口不好,需要甜的。”
傅盛涟盯着她看了片刻,把药碗递过去,“三颗。”
她这才勉强坐起来,喝得眉头紧皱。
药苦得她脸都皱成一团。
傅盛涟把蜜饯塞进她嘴里。
她含着蜜饯,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傅盛涟忽然伸手碰了碰她唇角。
白舒漪愣住。
他指腹擦过她嘴边一点蜜汁,淡声道:“多大的人了,吃个蜜饯也能沾到。”
白舒漪脸一热,“你不许笑。”
“我没笑。”
“你眼睛笑了。”
傅盛涟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白舒漪把小黑往他那边一推,“咬他。”
小黑舔了舔爪子。
毫无义气。
傅盛涟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忽然觉得,听雨轩多一只猫,也不是不能忍。
晚间,青芜把栖雪院常用的东西都搬了来。
白舒漪的旧香炉、母亲留下的木匣、几卷香册,还有小黑惯睡的软垫。小黑很满意,绕着软垫转了两圈,端端正正趴下。
白舒漪看着这堆东西,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白舒漪看着这堆东西,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像她真的要在听雨轩住很久。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住很久怎么行?
这里是傅盛涟的地方。
她只是暂住。
暂住。
白舒漪在心里反复念了两遍,像给自己补一件漏风的小衣裳。
夜里,傅盛涟没有回自己的寝间,只在外间榻上歇下。
白舒漪听见动静,忍不住开口:“世子不回去睡?”
傅盛涟隔着屏风道:“这里就是我的屋子。”
白舒漪:“”
说得也是。
她如今才是鸠占鹊巢那只鸟。
傅盛涟又道:“睡吧。”
白舒漪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傅盛涟。”
外间安静片刻。
“嗯。”
她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
白舒漪望着帐顶,声音还有些哑,“你说,若我母亲当年发现的东西,真的牵到宫里我还能查下去吗?”
傅盛涟没有立刻回答。
夜色很深,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许久后,他才道:“能。”
白舒漪眼睫一颤。
傅盛涟声音淡淡,却很清楚。
“有我在,你想查到哪里,都能查。”
白舒漪心口像被甚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本该说,世子这话听着像哄人。
可她今日已经喝了药,吃了三颗蜜饯,还被他气得够呛,实在没有力气再和他斗嘴。
她只轻声道:“那你不要骗人。”
傅盛涟问:“骗了如何?”
白舒漪想了想,“骗人喝药都苦一辈子。”
外间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嗯。”他说,“不骗你。”
白舒漪闭上眼。
小黑在榻边轻轻打呼噜。
听雨轩的沉水香冷淡如旧,可这一夜,她竟没有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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