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发不出声音,却觉得心里像有甚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她明明发不出声音,却觉得心里像有甚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白舒漪低下眼,慢吞吞在纸上写。
——骗人烂舌头。
傅盛涟:“”
他看着那几个字,好半晌,竟气笑了。
“你就惦记这个?”
白舒漪点头。
她很惦记。
她要把这话刻进傅盛涟脑子里。
傅盛涟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中,“收着了。”
白舒漪一愣。
他收这个做甚么?
傅盛涟却不解释,只吩咐青芜进来。
青芜红着眼睛,显然哭过,一见白舒漪醒了,险些又落泪,“姑娘”
白舒漪朝她弯了弯唇。
青芜更想哭了。
傅盛涟道:“从今日起,你陪她住听雨轩偏院。”
白舒漪脸色一变,立刻去拿笔。
傅盛涟像早料到似的,把笔拿走。
她:“”
“栖雪院有内应。”傅盛涟道,“马能被动手脚,短箭能混进花朝宴,说明人早进了内宅。你伤好前,住这里。”
白舒漪用力摇头。
不行。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进他的地方,传出去像甚么话?
傅盛涟看懂她的意思,神色平淡,“偏院。青芜跟着,女医每日过来。外头若有人问,便说你伤重,听雨轩离府医近,方便照看。”
白舒漪瞪他。
傅盛涟低头靠近她,“再瞪,眼睛不疼?”
白舒漪简直想咬他。
傅盛涟声音低了些,“白舒漪,这次是肩。下次呢?”
她动作一顿。
“你若回栖雪院,我夜里还要让玄毅守在你门口。你愿意?”
白舒漪:“”
那更不愿意。
青芜小声劝:“姑娘,先养伤要紧。栖雪院那边奴婢回去收拾东西,姑娘惯用的都带来。”
白舒漪慢慢垂下眼。
算是默认。
傅盛涟这才把笔还给她,“还要甚么?”
白舒漪立刻写。
——小黑。
傅盛涟眉心一跳,“那只野猫?”
白舒漪抬眼。
傅盛涟改口,“带来。”
她又写。
——香炉。
“带。”
——母亲旧匣。
“带。”
——桂花蜜。
——桂花蜜。
傅盛涟看着她。
白舒漪也看着他,理直气壮得很。
伤患要吃桂花蜜,哪里不对?
傅盛涟终于低低笑了一声,“白舒漪,你倒真会借伤行凶。”
青芜在旁边低头装作没看见。
玄毅也很识趣地转身去吩咐人搬东西。
傅盛涟抽走白舒漪手里的笔,替她把被子拉好,“睡。”
白舒漪却没立刻闭眼。
她看着他,犹豫片刻,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攥住他的小指。
傅盛涟动作一顿。
她攥得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他手上。
傅盛涟低头看她,“做甚么?”
白舒漪说不出话,只能望着他。
她想问他是不是没睡。
想问他是不是吓到了。
还想告诉他,她醒了,他可以去歇一歇。
可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一双眼睛湿漉漉看着他。
傅盛涟看了她片刻,忽然道:“我没怕。”
白舒漪眨了一下眼。
骗人。
他肯定怕了。
傅盛涟像看穿她心思,抬手盖住她眼睛,“不许这么看我。”
白舒漪的眼睫在他掌心轻轻扫过。
有些痒。
傅盛涟掌心微顿。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以后不许再替我挡。”
她在他掌心下眨了眨眼。
傅盛涟又道:“听见也没用。你若再敢,我会生气。”
白舒漪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回她睡得很快。
许是伤后体虚,也许是药劲上来了。傅盛涟一直坐在榻边,等她呼吸渐渐平缓,才慢慢收回手。
外头,玄毅低声禀道:“世子,沈大人派人来传话。那姜家仆役在大理寺开口了。”
傅盛涟眼底那点温色慢慢散去。
“说。”
玄毅顿了顿,“他说,醉春迟不是给白姑娘备的。”
傅盛涟眸色一冷。
“是给老夫人备的。”
屋中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榻上的白舒漪还睡着,眉心微蹙,像睡梦里也不得安宁。
傅盛涟替她掖好被角,声音压得极低。
“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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