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漪垂下眼,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下一瞬,她反手扶住香案,借着姜雪蘅的力,慢慢站稳,声音温顺得没有半分破绽。
“姜姑娘既心疼我,不如替我把这味龙脑添进去?”
姜雪蘅一怔。
厅中众人也看向她。
龙脑气味极烈,用多了伤神,用少了无效。若姜雪蘅不懂香,添错一分,便会坏了整味香。
姜雪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白舒漪抬眼看她,语气仍柔,“姜姑娘方才不是说想学侯府雅事么?”
傅盛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却像一粒冷珠子落进热茶里,叫满厅气息都静了一静。
姜雪蘅心中一慌。
系统,龙脑该添多少?
宿主暂无香道技能,建议规避。
姜雪蘅勉强笑道:“我不过随口说学,哪里敢在老夫人面前卖弄?还是舒漪妹妹来吧。”
白舒漪也不追,只重新坐下。
她拈起一点龙脑,落入香末中,动作轻而稳。很快,一枚小小香丸在她掌心成形。
她将香丸放入金兽香炉。
细烟袅袅升起。
傅老夫人闻了片刻,神色竟缓了些,“倒还是你母亲当年的味道。”
白舒漪低眉,“母亲旧方,舒漪不敢居功。”
白舒漪低眉,“母亲旧方,舒漪不敢居功。”
话音刚落,她耳边却响起系统声音。
检测到白氏遗物残留异常信息。香方第三页可能存在隐藏内容。
白舒漪眼底一动。
第三页。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木匣。
那几张旧香方还放在那里。姜雪蘅也看了过去。
系统,你说第三页?
白舒漪袖中的手慢慢蜷紧。
她不能让姜雪蘅碰到。
可就在这时,姜雪蘅忽然柔声道:“这香方竟这样有用。老夫人,不如让我带回去抄一份,也好回府给祖母调一味。”
白舒漪心口一沉。
傅老夫人尚未开口,傅盛涟已放下茶盏。
“姜姑娘。”
他声音不高,却冷。
姜雪蘅转头看他。
傅盛涟看向那只旧木匣,语气淡淡,“白家遗物,不外借。”
厅中骤然一静。
白舒漪也抬眼看他。
他没有看她,只看着姜雪蘅,眉眼冷淡,“姜姑娘若想学香,侯府另有香谱。至于这方,不合适。”
姜雪蘅脸色微白。
傅老夫人皱眉,“盛涟,不过几张方子——”
“祖母。”傅盛涟淡淡打断,“白家东西留在侯府,已是委屈。再借出去,旁人该说我们承平侯府欺负孤女了。”
他说得从容。
像真是替她体面。
白舒漪却低下头,心里一点点发冷。
欺负孤女。
他说得多好听。
可今日让她来奉茶的人,是他;让她别在姜雪蘅面前难堪的人,也是他。
如今不过是旁人伸手碰了他的东西,他便知道体面二字该怎么写了。
傅老夫人到底没有再说。
姜雪蘅笑意僵硬,“是雪蘅唐突了。”
白舒漪把香方收回匣中,指尖滑过第三页时,摸到纸背似乎有一处极薄的凸起。
她心口微跳,却没有停顿。
匣盖合上。
一切都被压回黑暗里。
前厅里香气仍在,温温淡淡,像一场故作体面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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