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
男生点了一下头,声音很轻。
“如果我在一中,是不是也会被标成红色?”
方既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向技术代表。
保温杯握在他手里,盖子没拧。
“九十一个学生被标记资源避让,一中的冲刺自习室同期减少了座位,晚自习答疑也缩了人数,你还要跟我讲这只是参考?”
技术代表额头冒汗,手指不停推镜框。
“算法本身没有强制力,学校怎么使用是学校的决定。”
“那你们的服务协议里,有没有写明学校不得以标签结果限制学生受教育权利?”
对方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出声。
答案写在他脸上。
方既明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直接发问。
“剥夺了听课和提问的权利,跟不让考试有什么区别?”
他转向陈建华说。
“老陈,麻烦你查一下屏幕上这家叫智源教育科技的公司,找他们三轮融资的架构和领投方。”
“方先生,他们b轮领投方是盛海资本,新远东基金会通过子基金持有盛海资本持股份额,间接关联。”
“撤。”
“撤回领投意向书,冻结所有与智源教育科技有关联的资本对接通道。”
陈建华没有问原因。
“明白,十分钟内执行完毕。”
陈建华说完就出去打电话了。
……
会议室安静了不到三分钟。
ai技术代表的手机开始震动。
第一次他没接,第二次震动更猛,他慌忙摸出来,屏幕上跳着老板的名字。
接通的瞬间,对面的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
“你他妈在那边干什么了,盛海刚通知撤回意向书,c轮融资下周要交割,领投方跑了谁来接盘!”
技术代表脸色从白转青,手机差点脱手。
“老板我没干什么。”
“你现在立刻给我道歉,不管对面是谁,先把关系稳住!”
电话还在大声吼,技术代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方既明没看他。
“赵大壮,把刚才抓取的接口调用记录和标签体系以及一中的运行状态全部打包。”
赵大壮已经在操作了。
文件压缩和哈希校验以及时间戳固化同步进行,他动作飞快,一气呵成。
“做完了,校验码我存了三份,本地一份,基金会服务器一份,省厅调研组邮箱一份。”
“电子证据链成立,任何人改不了。”
方既明从电脑上拔下u盘,拍在省级督学面前的桌面上。
u盘砸出一声闷响。
“赵敬儒把学生当代码里的废料,谁值钱留着,谁不值钱扔掉。”
他把保温杯盖拧回去,目光平视前方。
“这学期的教学评估,我得亲自去一中查一查这本烂账。”
省级督学把u盘收进公文包内层,拉链拉得很紧。
“我会把情况通报省厅,一中的ai接入必须暂停。”
技术代表已经站不起来了,手机还在响,他按了静音,手抖得厉害。
方既明转身走了,回到十九中刚到办公室坐了十分钟不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慧芳站在门口,额头全是汗。
她喘了两口气,声音又急又慌。
“方老师,校门口来了三个穿一中校服的学生。”
“门卫拦着不让进,他们蹲在门口不走。”
张慧芳站在门口,额头全是汗,抹了把额头,把后半句话说完。
“领头那个孩子说,他想要报名你的周末补缺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