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站着,让雨也淋在自己身上。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把透明的旧伞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遮在江辰头顶。
方既明偏过头。
刚出来买文具的乔清禾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里举着那把塑料伞,伞面上有一道用透明胶补过的裂缝,像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她没看方既明,也没说话,就安静静地把伞撑在那里,雨水沿着伞沿滴下来,刚好避开江辰的后背。
方既明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在这儿,又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不重要。
琴行的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那个女人跑出来,高跟鞋踩在湿地砖上咔哒作响。
“江辰?”
她手里还攥着一个信封,看着像是临时从包里翻出来的,边角都皱了。
“妈刚才没看见你……你怎么也不进来?这是你这个月的……”
她伸出手,想把信封往江辰那边递。
方既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中间。
“几百块?”
他低头瞅了眼那个信封的厚度,嗤了一声。
“留着吧,给您小儿子换根小提琴弦挺好的,e弦容易断,多备两根。”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
“方老师?……”
“四万八的琴刷得挺利落,亲儿子站在门外淋了半小时您愣没发现。”
“这几百块您收好,以后也别往学校寄了,他不缺这个。”
女人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方既明已经转过身去了。
“走了,江辰。”
江辰从地上站起来,没看他妈,转身就跟着方既明往前走。
乔清禾收了收伞的角度,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身后传来高跟鞋犹豫的声响,停了两步,没有再跟上来。
一路沉默走回学校,雨小了些,方既明没往教室去,直接拐进了礼堂后门。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咔嗒一声把锁拧开。
礼堂里黑着灯,空气里有股木头和油漆混合的味道,舞台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他让陈建华昨天下午刚拉来的,斯坦威b系列,琴盖还没完全打开,面上薄薄一层灰。
方既明走过去把顶盖撑开,随手在琴键上划了一下。
“昨天到的,还没来得及调音,你先试试音准。”
江辰站在舞台边上,看着那架钢琴,脚像是被钉住了。
礼堂里只有雨打在天窗玻璃上的细响,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来,湿透的校服在皮质凳面上留下一片水印。
手指搭上琴键,停了很久,指尖在发颤。
然后他按下去了。
一个音。
干净的,亮的,带着琴弦刚被唤醒的微震动,在空荡的礼堂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方既明靠着墙,保温杯拎在手里,脑子里跳出一行字。
叮!江辰深度解冻进度100%,蜕变条件达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