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综答题卡送进交叉阅卷点时,押运箱贴了两层封条。
学校名称被编码替换。
学生姓名隐藏。
阅卷教师进场前统一交手机,工作证,阅卷证,分组编号缺一个都进不了门。
扫描室的门一关,外面的人再着急,也只能等。
南桥一中行政楼。
赵敬儒站在办公室窗边,手机贴在耳边。
“老郑,我不问具体分数。”
“你就告诉我,数学压轴题整体空白率高不高。”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赵校,封闭阅卷纪律。”
“我知道纪律,我问整体趋势。”
“整体趋势也等通报。”
忙音传来。
赵敬儒放下手机,又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号码。
对方是市教研平台的一名老熟人。过去几次联考,两边没少打交道。
电话接通后,他换了个问法。
“今年卷子难度有争议,我担心区分度出了问题。”
“阅卷组有没有教师反映?”
“赵校,我在隔离区外面。”
“那你帮我问一句。”
“不能问。”
“只问数学。”
“哪科都不能问。”
电话又断了。
办公室桌上放着三份东西。
数学三模命题稿。
韩立成的十九中旁听报告。
林正阳拒绝签字的审题意见复印件。
最后一份放在最下面,纸角却露了出来。
难度可留,诱导须删。
赵敬儒把复印件抽出来,扫了一眼,塞回文件夹。
第三个电话打给阅卷点后勤负责人。
“我不找阅卷教师。”
“赵校,那您找我有什么事?”
“吃住安排还行吗?”
“统一封闭管理,没问题。”
“老师们情绪怎么样?”
“挺稳定。”
“有没有哪一科争议大?”
电话那边传来开门声。
后勤负责人放轻声音。
“赵校,我要交手机了。”
“等等,我就问”
电话挂了。
赵敬儒盯着屏幕,拇指在通讯录上划了两次,没再拨出去。
办公室灯没开全。
桌边那盏台灯照着数学命题稿,第二问加上的参数条件被红笔圈了好几层。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过了不到半分钟,又拿了起来。
校长群里没人讨论成绩。
教研群也没人说话。
往年三模阅卷第一天,总有人拐着弯放消息。
今年市局把口子全部堵住。
谁都探不到,那就只能等。
这两个字落进赵敬儒脑子里,堵得他坐不住。
另一边。
十九中校门口,两辆大巴已经停好。
钱多多从教学楼冲下来,看见车门上的火锅店接送牌,书包差点甩到马小跳脸上。
“我靠,真吃啊?”
马小跳护住脑袋。
“你昨晚不是还说理综考完要闭关反省?”
“闭关也得吃饭。”
“你遗传最后一问会做?”
“考完不对答案。”
钱多多拉开车门,一脚踩上去。
“这是方哥定的规矩,你别害我加卷。”
十八班的人陆续上车。
有人还抱着错题夹,还有人上车就靠着椅背不动。
李萌把手机调成静音。
乔清禾将两个人的卷子塞进书包最底层。
赵大壮坐到后排,刚想打开省赛任务表,方既明从过道走过,抬手合上他的电脑。
“今天停机。”
“我就改个版本依赖。”
“锅底不支持代码运行。”
“吃饭还能耽误半小时?”
“能。”
方既明拎着保温杯往前走。
“今晚谁提三模,谁结账。”
车里安静了两秒。
钱多多探出脑袋。
“方哥,这属于利用经济实力干预论。”
“那你结?”
“我支持健康交流,坚决抵制考后对题。”
火锅店二楼已经清了场。
四张大桌拼在一起。
红油锅,番茄锅,菌汤锅全开着。
菜架从门口排到窗边。
牛肉,羊肉,毛肚,虾滑一盘接一盘往上送。
钱多多进门先占红油锅。
他把两盘毛肚护到胸前,宣布了一件大事。
“各位。”
“经过三模两天的考验,我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马小跳拆开筷子。
“你还有这东西?”
“我决定跟毛肚复婚。”
陆子豪把一盘牛肉倒进锅里。
“你们什么时候离的?”
“数学考试的时候。”
钱多多一脸严肃。
“我曾经以为,函数才是我的归宿。”
“进考场半小时,我认清现实。”
“函数不要我。”
赵大壮端着蘸料坐下。
“毛肚也没说要你。”
“它在锅里翻身了,这就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