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儒把审题稿推回去。
“最终决定权在学校。”
林正阳没接,那份稿子停在桌边。
“所以审题只是走流程?”
“没人这么说。”
“意见提了三次。”
林正阳拉开椅子,椅脚擦过地面。
“第一次,删文字诱导。”
“第二次,保第一问入口。”
“第三次,别拿普通班当陪跑。”
“你每次都说复核。”
“复核完,题目还在加。”
赵敬儒站了起来。
“林正阳,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清楚。”
林正阳拿起红笔,扣上笔帽。
“数学老师,教学生解题,没负责替学校挖坑。”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
数学组副组长把水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没喝。
赵敬儒按着桌面。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三模命题组不再需要你。”
林正阳把审题稿夹进公文包。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的风灌进来,吹起桌上几张统计表。
“正好。”
他回头看了赵敬儒一眼。
“这份题,我也不签。”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纸页翻动。
赵敬儒站了几秒,抓起审题稿副本。
“继续开会。”
没人开口,韩立成把十九中的避坑卡收进文件袋。
赵敬儒点向命题组。
“今晚改完,压轴题再提两档,全市第一,必须守住。”
晚上七点。
消息传到十九中。
张慧芳拿着两页教研记录走进十八班,放到方既明桌上。
“风向出来了,数学压轴题加信息量,条件拆散,还要加参数分类。”
她停了停。
“听说林正阳在会上掀了桌。”
方既明翻开材料。
“真掀了?”
“审题稿拍桌上,人走了。”
“那不叫掀桌。”
方既明喝了口水。
“桌子还在。”
张慧芳瞪他。
“重点是这个吗?”
方既明拿起一截粉笔,朝黑板一扔。
粉笔头落进黑板槽,滚了两圈。
钱多多刚做完一套函数题,立刻抬头。
“方哥,一中又整活了?”
“嗯。”
“押到题了吗?”
“没押。”
全班目光都转了过来。
赵大壮把数学卷往前推。
“一点内部方向都没有?”
“有。”
方既明站到黑板前,他写下四行字。
删废话,抓设问,列条件,分层得分。
钱多多盯着黑板。
“就这四步?”
“就这四步。”
“万一题干半页呢?”
“删到剩考点。”
“条件藏得深呢?”
“列出来。”
“终问不会呢?”
“拿前两问。”
“第一问也看不懂呢?”
方既明转身。
“按步骤写。”
“定义,范围,已知,公式。”
“能落一行,拿一行。”
他把一张新题投到屏幕。
题干占了半页,背景套了三层,最后只问两个东西。
第一问,求函数单调区间。
第二问,讨论参数范围。
方既明拿粉笔划掉第一段。
又划掉第二段里的赛事介绍。
两百多字,转眼只剩五个条件。
教室里响起翻卷子的声音。
“从今天起,不押题。”
“谁爱加条件,让他加。”
“谁爱藏信息,让他藏。”
方既明敲了敲黑板上的四步。
“他们负责修墙。”
“你们负责拆。”
钱多多抓起笔。
“方哥,这回拆迁算合法的吗?”
“先把第一问拆下来。”
“拿满三次,给你搬家。”
钱多多把卷子铺平。
“保底组,开工!”
四十多支笔落到纸上。
方既明换了一道更长的题。
“这一题,限时八分钟。”
赵大壮抬头。
“八分钟读得完吗?”
“所以先删。”
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走。
八分钟。
七分五十九秒。
方既明靠回讲台,端起保温杯。
“一中要加两档。”
“今晚,我们先拆十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