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讲台边,调出江辰最近七天的记录:起床时间、到校时间、文化课任务、练声打卡、学习音频录制、关灯时间。
表格拉出来,两处空缺扎眼。
周二少了一次练声作业,那天江辰重录了生物遗传音频。
周四又少一次,他替保底组改物理节拍,前后录了四版。
方既明往下翻,两晚都在十一点前睡觉,没有熬夜,文化课任务按时完成。
问题清楚,时间总量没超,安排撞车了。
他把课堂录音和打卡表还有作息记录打包,发给齐海源。
“状态稳定。”
“训练缺口确实存在。”
“您明天下午来一趟。”
“当面检查,当面补方案。”
消息发出没多久,齐海源回了一个字。
“好。”
方既明把手机扣在桌上。
钱多多还带着保底组念口诀。
“女患看父亲!男患看母亲!”
声音一轮高过一轮。
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笔敲着节拍。有人抢拍,他就停下来让对方重新进。
方既明敲了桌子。
“差不多行了。”
钱多多转过头。
“方哥!再来十遍,我今晚做梦都能算遗传。”
“你做梦先把基因型写全。”
“梦里草稿纸不够。”
“那就醒了写。”
第二天下午,齐海源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他没进办公室,拎着一个黑色文件包,径直走到十八班后门。
教室里正在自习。
江辰坐在窗边,面前放着卷子和录音手机。钱多多蹲在旁边,拿着一张修改意见。
“江老师!第三句能不能再慢点?”
“哪里跟不上?”
“父正排伴x隐这里。”
江辰低头看了一遍。
“已经留了两拍。”
“我脑子启动需要时间。”
“那是你的问题。”
钱多多按住胸口。
“老师!你这句话伤害了保底组脆弱的求知欲。”
江辰把修改意见推回去。
“先听三遍。”
齐海源站在门口听完这段对话,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江辰抬头,手里的笔停住。
“老师。”
齐海源走进教室,朝方既明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录音手机上。
“放给我听。”
江辰打开遗传口诀,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声音清楚,节拍稳定,每一句后面留了答题时间。
齐海源听完整段,又从头听了一遍。
“连续读三遍。”
江辰坐直,照着文字版读。
第一遍正常;第二遍读到后半段,句尾压得重;第三遍结束,他抬眼看向齐海源。
齐海源从文件包里取出便携音准器。
“做音阶。”
江辰起身跟着音准器往上唱,音高一格抬升。
到高音区,齐海源抬手。
“停。”
又做了两组气息练习,齐海源记录持续时间,笔尖在纸上划了几道。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卷子的声音,钱多多站到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张修改意见,攥出了褶子。
检查结束,齐海源收起音准器。
“嗓子没伤。”
钱多多肩膀松下来,齐海源开口。
“用法有问题。”
江辰看着他。
“你录口诀时一直压低音区,想让声音听起来稳,句尾还在加力,怕别人听不清。”
他点开录音,把其中一句重复播放。
“女患看父亲。”
最后两个字落得重。
“短时间没事。一天录几版,连续做一周,负担会往上叠。”
钱多多低头看了看修改意见。
“齐老师!是我催他改的。”
齐海源转向他。
“催了几次?”
钱多多掰着手指数。
“生物三次。”
“物理两次。”
“我一天还循环……”
他说到这里声音小了。
齐海源问:“多少遍?”
“几十遍吧。”
“你听没问题。”
钱多多刚要点头。
“别把他当随叫随到的点读设备。”
钱多多把头摇成拨浪鼓。
“没有!我尊重江老师。”
江辰看了他一眼。
“昨天你还叫我江牌点读机。”
“那是尊称。”
“今天取消。”
“好的,江老师。”
齐海源拉开一把椅子,坐在江辰对面。
“为什么少交两次作业?”
江辰没有去看方既明。
“保底组跟不上旧版本。”
“我改完练声时间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