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切回总表。
“你们担心正常。”
“高三了,谁都怕孩子走错路。”
“但十八班以前的问题,从来不在路多。”
他扫过全班。
“是压根没人给他们看路。”
这句话落下,许多家长没再说话。
钱多多他妈看着屏幕上儿子的数学曲线。
一模到二模。
涨了,虽然还不算高,确实在涨。
她伸手拍了下钱多多后脑勺。
“你也能涨?”
钱多多缩脖子:“妈,别在公共场合打击新型学霸。”
“你哪里新型?”
“方哥说我能抢分。”
“你先抢个及格回来。”
周围家长笑出声。
方既明抬手压了压:“今天还讲一件事。”
他打开错题系统演示页。
“这套系统,赵大壮做的。”
“老师端能看全班错因。”
“学生端只看自己的任务。”
家长席立刻有人举手。
“方老师,这个能不能给家长也开?”
“对,我们在家也能盯着点。”
“我想看看孩子到底错在哪。”
方既明回答得很快。
“不能。”
教室里一静,那位家长愣了下。
“为什么?我们是家长。”
方既明看着他。
“家长看结果,不翻孩子伤口。”
这话一出,学生席不少人抬头。
乔清禾的笔停了,李萌也停下整理卷子的手。
方既明语气没变。
“错题系统不是告状系统。”
“家长可以看到阶段任务完成情况,看到老师给的建议。”
“但不会看到每一道错题,每一次错误排名。”
“孩子不是你们手机里的数据包。”
前排有家长张了张嘴,最后没反驳。
钱多多低声嘀咕。
“方哥这话可以裱起来。”
他妈瞥他。
“你别以为我就管不了你了。”
钱多多立刻坐直。
“您可以用母爱感化我。”
“我也可以用拖鞋感化你。”
“……”
家长会后半段,方既明没煽情。
就讲数据,讲计划,讲三模前十七天怎么分层训练。
保底组抢基础分,突破组咬第二问,斩首组冲终问。
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清单。
家长们听着听着,表情慢慢变了。
以前他们来十八班开家长会,听到的多半是批评。
作业不交,上课睡觉,打架,迟到,混日子。
今天不一样。
他们听到的是任务,是路径,是能看见的变化。
哪怕孩子还没变成尖子生,也不再是一团烂泥。
散场时,几个家长主动留下。
“方老师,我家孩子这个保底组,回去该怎么配合?”
“我家那个老焦虑,能不能别给她看排名?”
“错题系统以后真能推广吗?”
方既明一个个回。
“不加题。”
“不骂人。”
“不拿别人孩子做比较。”
“睡眠必须保。”
钱多多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妈,听见没,睡眠必须保。”
他妈拎起包。
“你晚上偷偷打游戏的时候也挺保。”
钱多多立刻闭嘴。
沈清芷最后才走到讲台前。
她把那张金牌照片收进包里。
“方老师,子豪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方既明摆手。
“别客气,他欠的卷子还没还清。”
陆子豪在后排叹气。
“方哥,给冠军留点尊严。”
“尊严写在答题卡上。”
赵大壮父亲也走过来。
“方老师,谢谢您。”
赵父没说太多,拉着赵大壮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抱着的奖杯。
“挺沉吧?”
赵大壮点头。
“沉。”
赵父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拿稳。”
赵大壮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拉书包。
教室人慢慢散了。
方既明刚把电脑合上,周德海匆匆从走廊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市局通知,额头上全是汗。
进门前,他先看了眼还没散尽的家长,又看了看讲台上的奖杯。
“小方。”
方既明抬头。
“又怎么了?”
周德海把通知递过去。
“市局刚下的。”
“三模监考和阅卷流程升级。”
“全市交叉,封闭执行。”
方既明接过文件,扫完前两行。
教室里还没完全散尽的几个家长也停住脚步。
周德海放低声音。
“这回,动真格的了。”
方既明把通知合上,保温杯拎在手里。
“挺好。”
周德海愣住。
“好?”
方既明笑了下。
“省得有人输了说我们占便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