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端着印着红字的保温杯从花坛边绕过来。
他一抬头看见这阵仗直接倒吸一口冷气,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差点洒在手背上。
“这哪来的大老板,咱们十九中最近是捅了财神爷的窝了?”
刘建国嘀咕着赶紧顺着墙根溜走。
方既明穿着条花裤衩踩着人字拖从办公室晃荡出来。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
看到齐海源那张铁青的脸,方既明还悠哉游哉地打了个哈欠。
“你就是方老师?”齐海源上下打量着这副沙滩度假打扮的班主任,心里的火气腾地就冒了上来。
“最基础的视唱练耳懂吗?气息控制及格吗?”齐海源咄咄逼人,“如果是个废物,我最多待十分钟!”
方既明抠了抠耳朵,随意地弹了弹指甲:“练啥气息?搁老子这儿,人我给你拎过来,嚎得好不好听,您老自己竖起耳朵听。”
齐海源被这态度噎得直瞪眼。
这破地方不仅环境烂,连老师都这副流氓德行。
他转身大步往那栋看起来马上就要倒塌的旧教学楼走去。
此时江辰正趴在教室最后排睡觉,耳机里放着重金属摇滚乐。
方既明走到他桌边,伸手直接把耳机线拔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鼓点声从漏音的耳机缝里传出来。
江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走,跟我去趟旧音乐室。”方既明不由分说地把人往起一拽。
江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被方既明拎着走过半条走廊。
旧音乐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把断了弦的破吉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
齐海源站在房子中间,用手帕捂着鼻子。
江辰被推到屋子正中间,一脸莫名其妙。
“我不会唱歌,你别逼我。”江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那扇掉漆的木门上。
方既明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唱一嗓子,你晚上那个夜班我就去找基金会申请把整个物流园买下来。”
“让你去当保安队长,天天在物流园里喊麦。”
江辰咬着嘴唇不吭声。
那份不情愿写满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齐海源看这情形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走到墙边那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前,嫌弃地踢了一脚。
“胡闹!”齐海源转头对着方既明吼。
“这叫什么天才,连张嘴出声的胆子都没有!”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我的时间是按秒算的,在这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纯属浪费生命!”
齐海源说完转身就要去拉那扇门。
保镖们已经提前在门外站好准备开路。
就在齐海源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刻。
被逼到绝境的江辰烦躁地伸手在自己那头乱发里胡乱抓了一把。
他一把扯开洗得发灰的校服领口。
没有任何伴奏的声音。
一声极具穿透力和颗粒感的高音从他喉咙里爆裂而出。
那声音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直冲房顶。
他唱的根本不是什么成名曲。
那只是一段纯粹发泄情绪的无字嘶吼与吟唱。
齐海源正准备去拉门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保镖刚递给他的纸杯“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开水溅了一裤腿,把高定西装烫得直冒白烟!
老头子却像被雷劈了,根本感觉不到疼,眼珠子死死瞪着那个营养不良的背影。
见鬼了!
这他妈是上帝亲自掐着脖子喂饭吃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