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浇水。
叶子什么时候卷边。
什么时候冒新芽。
最后一百字里,关于父母的描述只有一句。
他们很忙。
温如声音很轻。
“周女士,她写周末,没有写爸爸妈妈。”
“写家,写的是一盆绿萝。”
周岚盯着那页纸,手指没有动。
“在她的作文里,你们只剩下四个字。”
接待室里安静了很久。
走廊外面有学生跑过去,脚步声一阵一阵。
周岚把作文本合上,手掌覆在封面上,指尖微微蜷起。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半个调。
“觉得我们不管孩子。”
方既明摇头。
“没人说你不管。”
“那你们什么意思?”
“你管的是她的成绩,她的学费,她的补习班。”
方既明看着她。
“但你没管过她画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怕不怕黑。”
“周末对着空房子的时候,跟谁说话。”
周岚喉咙动了一下。
“方老师,你不知道一边上班一边顾家有多难。”
“我还没有结婚,所以确实不是很理解。”
方既明点头。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小溪昨天跟我说,画画的时候铅笔在纸上有声音。”
“那个声音能证明她还存在。”
周岚的手从作文本上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她没说话。
方既明站起来。
“周女士,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也不是来给你扣帽子的。”
“我就想让你知道,画画对林小溪来说,不是课外爱好那么简单。”
“她不太会说话。”
“也不太敢说。”
“她现在能用画说两句,你要是把这条路也堵了,她以后可能真就不说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周岚抬头。
“她手腕上有旧伤。”
方既明声音压低。
“我不确定来源,但这个信号不能再忽略。”
周岚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下白了。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
温如没有跟着方既明出去。
她把作文本收回来,轻声说了一句。
“周女士,林小溪画那张厨房的时候,才初二。”
周岚抬头看她。
温如顿了顿。
“她画的是你。”
周岚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掉眼泪。
她把包带挂到肩上,又放下来。
“叫她过来吧。”
温如点头,走出接待室。
三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林小溪站在门口。
帆布鞋的鞋尖对着门槛,没有迈进来。
她看见了周岚。
周岚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档案袋的绳扣。
母女俩隔着三米远,谁都没先开口。
方既明靠在走廊墙上,能看见林小溪的侧脸。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校服裤缝上轻轻刮着布料。
周岚先说话了。
“小溪。”
林小溪的肩膀缩了一下。
周岚把档案袋放回茶几上,手指松开绳扣。
“你真想画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