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一出口,供销社门口顿时议论起来。
这年头,对姑娘家来说,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提亲没成,就想着编排风风语毁人清白,这已经不只是抠门了,而是实打实的缺德。
“造孽啊!”
“亏他还是个老师呢!”
“这种人也配站讲台上教孩子?”
“提亲没成,就想毁人家姑娘的名声,这跟耍流氓有啥区别?”
王大妈气的不轻,手里的酱油瓶悬在半空,好半天都没想起来往前递。
她赶忙追问:
“后来呢?”
“何家就这么算了?”
“算了?”
把声音拖的老长,许大茂故意卖起了关子。
等周围几位大妈全都凑近,他才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
“要不咋说我这人仗义呢?”
“我听见阎家父子商量那缺德事,连车都没顾上推进院,扭头就跑去给我柱哥报信了。”
“昨儿晚上,我们院连夜开了全院大会。”
“当着全院人的面,阎家父子本来还想来个恶人先告状呢,看看这家人得有多坏啊,还好最后事情都查清楚了,结果人家自己又先掐起来了,把家里那些算计全抖搂了出来。”
说到这里,许大茂拍了拍胸口,讲的越发来劲。
“到最后,阎埠贵为了保住教师饭碗,只能当着全院人的面低头认错。”
“今儿一大早,他又赔了人家姑娘整整三百块钱,这事才算私了!”
供销社门口一下安静下来。
手猛的一哆嗦,王大妈差点把酱油瓶摔在地上。
“三百块?”
眼睛瞪的溜圆,几位大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钱。
一般工人不吃不喝,也的攒上一年。
上门提亲时,阎埠贵只拿了十几粒干瘪花生米,原本还想着白捞一个儿媳妇,再顺手弄到一个轧钢厂的工作名额。
结果儿媳妇没娶到,工作也没弄着,转手倒赔出去三百块。
这笔账算下来,他那些算盘全白打了。
很快,人群里响起一阵痛快的哄笑声。
“活该!”
“他不是最会算吗?这回算的可真够本!”
“十几粒花生米换出去三百块,阎老抠这账算的真漂亮!”
“哪是算盘打冒烟了?这回连算盘珠子都保不住喽!”
几位大妈买完酱油和针线,拎着东西一散开,消息也跟着传出了供销社。
十几粒花生米。
五块钱彩礼。
一个轧钢厂工作名额。
再加上整整三百块赔偿。
这些事凑到一块,想让人忘了都难。
还没到晌午,附近几条胡同便全都传开了。
……
前院阎家。
吵闹了大半天,一家人才算暂时消停下来。
因为早上赔出去整整三百块,三大妈在家里哭天抢地,非说往后日子没法过了,催着阎埠贵拿上空瓶子和副食本,去供销社打五分钱的散醋,再看看能不能买点最便宜的盐巴回来顶用。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阎埠贵,这会儿脸色发青,眼圈乌黑,连眼镜腿都歪向了一边,攥着个空瓶子怎么看都透着倒霉。
刚走到离供销社不远的地方,他便瞧见几个买完东西的大妈正站在墙根底下说话。
换作平时,扶着眼镜凑上去的肯定是他。
再摆出人民教师的架势,讲上几句大道理,好好显摆一下自己文化人的身份。
可今天心里发虚,阎埠贵犹豫了一下,还是习惯性挤出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