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包裹了足足三层。
他解开一层,停一下;再解一层,手抖得更厉害。最后一层布掀开,里面露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大黑拾。
“都在这儿了。”
阎埠贵喉结滚了几下,声音发干。
“三百块,一分不少,认错书也写了,解成签了名、按了手印。”
这几句话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肩膀一下垮了。
何雨柱接过钱,没理会他那副肉疼模样,当着阎家父子和邻居们的面,一张张数了起来。
“十、二十、三十……”
钞票翻动的声音并不大。
可每响一下,阎埠贵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二百八、二百九、三百。”
何雨柱把钱收好,又展开认错书看了一遍。
事情经过、认错内容、赔礼数目都写得明白,下面还有阎解成的签名和红手印。
“数目没错,认错书也没问题。”
何雨柱把纸折好,收入内兜,看着阎埠贵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三大爷,瞧您这心疼样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钱我是真不想要,拿着我都嫌沉,但没办法啊,您这算盘打得太精,我刚请你吃了饭,肉你没少吃,馒头你也没少吃,结果刚过一天,你就敢算计我们家,我要是不接着,您能疼?我只能用这法子,让您和解成都长个记性。”
阎埠贵听了这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是既心疼那笔真金白银的血汗钱,又臊得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个缝让自己钻进去。
这回可真是怕柱子给得罪死了。
前一天晚上自己还在何家吃得满嘴流油,大鱼大肉可劲地往肚里塞,便宜占尽了。
结果连一天都没过呢,自己就因为起了贪念,被亲儿子阎解成的算计给猪油蒙了心,眼巴巴地跑来找人麻烦。
这事做得,当真是恩将仇报,说出去都嫌丢人!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啧啧,三大爷这事办得可真不地道,前脚刚吃完人家的肉,后脚就转过头来算计人家。”
“亏他还是个学校的老师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都不懂?这哪还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就是,往后啊,咱们可得少跟他们阎家打交道,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大家伙脸上了,省得什么时候被他们家算计了都不知道。”
听着邻居们那一句句戳脊梁骨的议论,阎埠贵指尖死死抠着衣角,一张老脸憋得一阵青一阵红,硬是一句话也驳不回去,彻底没了脸面。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行了,昨晚说的是当着全院人的面交钱认错,现在街坊们也都看见了,我就不再折腾大家开一次大会了。”
“这回是让你们长个记性。”
“往后在院里安生过日子,别再把算盘打到我何家人头上。再有下一回,可就不是赔几个钱能了结的。”
何雨柱朝院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趁我还愿意私了,赶紧走。”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
阎埠贵连连点头,拽着阎解成往前院走。
跨门槛时,他脚底一绊,险些扑在地上。阎解成赶紧扶住他,父子俩连头都没敢回。
前院,阎家。
房门刚一关上,阎埠贵便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他捂着胸口缓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喘不上气。
三百块。
够他家省吃俭用多少钱了。
“开会!”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
“全家都出来,开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