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睡意当场散了。
腰板一挺,眼睛也瞪圆了。
“谁?”
“谁这么大胆子,敢对咱们轧钢厂的干部下黑手?”
他连袖子都没穿利索,半边棉袄还挂在肩膀上,官腔已经先端了起来。
何雨柱把阎家上门提亲、索要工作名额,以及阎解成准备散布谣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反了!”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真是反了!”
“这个阎老抠,平时算计点针头线脑、咸菜疙瘩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干部的前途都敢算计!”
他转身冲进屋,抓起衣服便往身上套。
许是心里太激动,第一颗扣子直接扣进了第二个扣眼。
“柱子,你今晚就看二大爷的!”
刘海中低头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歪着衣襟往外走。
“这种背后造谣、败坏风气的行为,必须在全院大会上好好说道说道!”
“非让阎家父子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话交代清楚不可!”
话音刚落,院里便响起一阵刺耳的铜锣声。
“当!当!当!”
安静的夜色当场被砸了个粉碎。
“开全院大会了!”
“各家都到中院集合,一个也别落下!”
许建国和许建设拎着破铜锣,扯开还没变声的嗓子,一路从后院喊到前院。
两个孩子头一回接这种“重要任务”,敲得格外卖力。
“当!当!当!”
各家的灯接连亮了起来。
屋门开合声、找棉袄的动静、孩子被吵醒的哭声混在一起,整个四合院转眼便热闹起来。
前院阎家。
阎埠贵正坐在桌前拨算盘。
听见外面的锣声,他只抬了一下眼皮,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何雨柱刚把他们父子赶出门,这会儿多半还在屋里陪于家姐弟吃饭,哪有工夫折腾全院大会?
“三更半夜的,谁这么能折腾?”
三大妈披着棉袄坐起来,嘴里小声抱怨。
“外头冷成这样,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阎解成却来了精神。
开大会好。
全院人都去中院,于海棠肯定也会露面。
正好再看看她,也找机会给何雨柱添点堵,出一出刚才被轰出门的恶气。
“解成,别愣着。”
阎埠贵收起算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又抻了抻旧中山装的衣角。
“一会儿到了会上,少说话,看我眼色。”
他扶正眼镜,冷哼一声。
“何雨柱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滚,实在是目无尊长。”
“正好趁着今晚人齐,我得跟大家说道说道。”
“他就算当了食堂副主任,也不能不把院里的长辈放在眼里!”
阎解成连连点头。
“爸,您说得对。”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场大会来得正是时候。
一个想借机找回三大爷的面子,一个想趁机给何雨柱穿小鞋。
谁也没想到,今晚摆下的桌子,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寒风卷过屋檐,吹得窗纸呼呼直响。
院里的住户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往中院聚。
有人双手揣进袖筒,有人连棉帽都戴歪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听。
“大半夜敲锣,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瞧这阵仗,怕是有人闯大祸了。”
“谁这么不开眼,年还没过完就惹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