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装的什么?”
“五斤猪肉,姐夫让我带回来过年吃。”
“多少?”
于父本来坐在炉边修板凳,听见“五斤”两个字,手里的锤子停了。
于志强也从里屋冲出来,盯住桌上的旧布袋。
“五斤肉?二姐,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
于母赶紧把门关严,又把窗帘拉上,这才解开袋口。
一整块猪肉露了出来,肥多瘦少,边上还带着一层硬邦邦的冻霜。
于志强咽了咽口水。
“真是五斤啊?”
“姐夫说了,过年给家里添个菜。”
于母把肉托起来掂了掂,又赶紧放回去。
“你姐夫这人,手也太松了,轧钢厂才发二两肉,他一送就是五斤,这得花多少钱?你姐怀着孩子,正是该补身子的时候,他怎么还往娘家送?”
“妈,您就收下吧。”
“我能不收吗?你都抱回来了,我再让你送回去,外头那么多人看着,反倒给你姐夫添麻烦。”
于父放下锤子,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柱子办事有分寸。他既然敢送,家里就不会缺这口吃的,咱们收下,记着他的好,别出去乱讲。”
“我还用你教?”
于母重新扎紧袋口,准备拿去厨房藏好,转身时又停了下来。
“海棠,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从进门起就不对劲。”
于海棠心里咯噔一下,弯腰去拍裤腿上的灰。
“外头冷,冻得脸发木,能有什么事?”
于母没被糊弄过去。
“你从小到大,有点高兴事就藏不住,刚才进门的时候,脚步都快飘起来了,你姐怀孕这事,咱们早就知道,你总不能高兴到今天。”
“妈,您别瞎猜。”
“我瞎猜?”
于母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拉着她坐下。
“是不是你姐夫又给你买东西了?”
“没有。”
“给你钱了?”
“也没有。”
“给你介绍对象了?”
“更没有!”
于海棠声音猛地拔高,脸也跟着热了。
于志强抱着胳膊靠在桌边。
“那肯定有事,二姐,你刚才说到姐夫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去去去,小孩子别掺和。”
“我都十多岁了,谁是小孩子?”
于海棠抬手要敲他,于志强立刻绕到于父身后。
屋里这么一闹,于父也察觉出了问题。
他把搪瓷缸放下,仔细打量女儿几眼。
“海棠,是不是学校那边有消息了?”
这句话正好戳中要害。
于海棠赶紧低头解围巾,手指却在结扣上绕了两次。
于父看得清楚,身子往前挪了挪。
“真跟工作分配有关?”
“学校还没正式分配呢,哪来的消息。”
“那你慌什么?”
“屋里热,我哪里慌了?”
于海棠把围巾搭到椅背上,起身便要去厨房。
“妈,我帮您切白菜。”
于母伸手将她按回凳子。
“白菜什么时候不能切?今天把话讲清楚,你马上毕业,家里最操心的就是你的工作,你要真碰上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
于海棠张了张口,轧钢厂宣传科广播员几个字已经到了舌尖。
何雨柱昨晚的叮嘱随即在她脑子里响起。
现在自己还没毕业呢,所以谁也不能往外传。
院里人多嘴杂,一旦传开,眼红的人能把事情闹到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