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精打细算地嘀咕起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住院费得多少钱啊?咱们院可没钱借给她,赶紧走赶紧走。”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回了前院。
许大茂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他心里满是痛快。
前阵子棒梗在学校还想打他儿子呢,这回遭了天谴,真是大快人心。
何雨柱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他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家婆媳平时把棒梗当成祖宗供着,教他偷鸡摸狗,满嘴喷粪。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就是四九城的规矩,恶人自有老天爷收。
“媳妇,把门锁好,我去上班了。”
何雨柱回头对着于莉喊了一声。
他一跨上自行车,蹬着脚踏板,头也不回地出了四合院大门。
只留下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秦淮茹。
红星医院外科病房。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
她一路狂奔,撞到了好几个拿着药盘的护士。
推开三号病房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最里头的铁架子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双腿发颤,慢慢挪步走上前。
病床上的棒梗双眼紧闭,脸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
嘴角红肿发紫,呼吸极其微弱。
最可怕的是他的右腿。
从大腿根到脚踝,打着厚重粗大的石膏。
整条腿被滑轮和布条高高吊在半空。
床头挂着玻璃输液瓶,冰冷的药水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血管。
值班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
看到秦淮茹,核对了一下身份。
“你是贾梗的母亲吧?”
秦淮茹连连点头,声音嘶哑。
“大夫,我儿子这腿还能保住吗?”
医生面色严肃。
“命是保住了,但大腿骨头碎成好几截了,摔出去的时候又别了一下,里头的筋脉伤得透透的,我们费了老大劲才把骨头对上,但他这条腿,算是废了。”
秦淮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医生。
“废了……到底啥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干脆实话实说。
“就是两条腿不一样长了。右腿得短个一寸多,以后走路得画圈,是个瘸子了。“
”你们家属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后续复健和营养费是个大数目。”
医生交待完注意事项,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
秦淮茹站在床边,看着棒梗那张缠满纱布的脸,还有那漏风的嘴。
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脸。
眼泪顺着指缝大把大把地流了出来。
一开始,她还庆幸儿子没被拍花子弄到深山老林里去,总算是把命捡回来了。
可是现在,面对一个右腿残废、注定要瘸一辈子的废人,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贾东旭死了,贾张氏进去了。
现在家里唯一的指望、贾家的独苗棒梗,成了个瘸子。
这年头,一个瘸子能干什么?
轧钢厂招工不要残疾人,连去大街上拉板车都没人要。
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拿什么养活一个半残的儿子,外加两个年幼的女儿?
更何况,这次住院手术的费用还欠着医院一大笔钱。
秦淮茹趴在病床沿上。
她没有大声嚎哭,只有无尽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回想起刚才在四合院里,满院街坊那避之不及的冷漠眼神,还有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决绝离去的背影。
秦淮茹深知,何雨柱这座大靠山她永远也攀不上了。
一大爷易中海现在领养了孩子,更不会拿钱填她这个无底洞。
贾家唯一的男丁,她原本指望用来防老送终的依靠,现在成了一个吃白饭的累赘。
她下半辈子,不仅榨不出一点油水,还得反过来被这个残废儿子吸干最后一滴血。
就在秦淮茹万念俱灰之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欠费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