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北风如刀。
老大换上破毡帽扮作老农,瘦子牵着毛驴。
木车轮在冻硬的土路上吱嘎作响,悄朝德胜门方向摸去。
德胜门外的土路上,路口架着削尖的木头路障。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公安和联防队员把守,手电筒光柱来回扫射。
“站住!干什么的!”便衣公安厉声喝道。
老大赶紧压低毡帽,满脸堆笑凑上去。
“公安同志,俺们是乡下公社的,进城拉点东西,赶早回大队挣工分呢。”
便衣公安没接茬。
他拿起手电,直接照在老大脸上。
老大眯起眼躲避强光,右手死攥紧了赶车的皮鞭。
旁边的瘦子缩着脖子,眼神乱瞟,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便衣公安目光一寒,立刻捕捉到了这份反常。
“例行检查,全部下车。”
他一挥手,后面两名队员端着半自动步枪围了上来。
瘦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手悄伸进棉袄怀里,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便衣公安盯住驴车底板,大声呵斥:“车上拉的什么?把最底下那层破草席子全挑开!”
老大咬紧后槽牙。
草席子一掀,暗格里的孩子绝对藏不住。
他猛地暴起,双手用力一推,把跟前的便衣公安推倒在雪地里。
“跑!”
瘦子慌了神,刚抽出短刀,脚底打滑直接从车辕上栽了下来。
“别动!举起手来!”
周围潜伏的便衣和民警大吼着扑上前。
两名身强体壮的公安把瘦子按在冰冷的地上,一记擒拿手反扭胳膊。瘦子嗷直叫,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双手。
老大根本顾不上同伙。
他红了眼,疯狂挥舞皮鞭死命抽打毛驴。
“驾!”
毛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撒开蹄子在结冰的土路上狂奔。
木车轮发出快要散架的吱嘎声,驴车剧烈颠簸,朝前方路障猛冲过去。
“拦住他!”带队公安大声命令。
两名干警眼疾手快,将沉重的木制拒马推到路中间。
毛驴刹不住。
它扬起前蹄,车头猛地偏向一侧。
车轮在冰面上剧烈打滑,失控的驴车直接撞向路边半米高的水泥石墩。
轰隆一声巨响。
木头车轴当场断裂。
驴车瞬间侧翻。
底板暗格的木条彻底碎裂,四个脏麻袋接连从裂口里滚了出来。
棒梗那袋正卡在最外侧,被翻倒的车板连带着弹飞出去。
擦过路沿石,骨碌滚进了路边黑黢的排水沟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