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当啷”直响。
“连着八起,真当咱们四九城的公安是吃干饭的吗?!”
“告诉底下的同志,这是挨花生米的大案。”
“就是把地皮刮去三尺,也得把这伙王八蛋给我挖出来。”
副局长当场拍板,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成立打击诱拐儿童犯罪专项行动小组。”
“抽调全市精干警力,联合各街道居委会、厂矿保卫科,在四九城内外拉起一张天罗地网。”
“对所有废弃窑厂、破庙、桥洞、地下防空洞进行地毯式摸排。”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这伙犯罪分子给我挖出来,一网打尽。”
随着市局一道道红头文件紧急下发,整个四九城的治安系统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运转起来。
一场针对拍花子团伙的雷霆风暴,正向城外那座破庙席卷而去。
而此时在破庙里,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棒梗,还不知道外头为了抓这伙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城郊十里外的那座破庙里,寒风顺着千疮百孔的窗户棂子直往里灌。
风声带着哨音。
棒梗缩在发霉的干草堆里,浑身烫得像个火炉。
在他身边,还像鹌鹑似的挤着另外三个一般大的孩子。
两男一女,个个灰头土脸。
他们的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
昨晚挨了那顿毒打,棒梗两颗门牙脱落的地方已经高高肿起。
连着半边脸都变成了青紫色,嘴角糊着干硬的血痂。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连哼唧都不敢出声。
旁边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刚控制不住地抽噎了一声。
角落里那个络腮胡就抄起地上的烂木棍狠狠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碎木屑乱飞。
几个孩子吓得齐齐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那个干瘦的拍花子推开庙门的一条缝,贼眉鼠眼地往外瞅了瞅。
他反身搓着手走回火堆旁,声音里透着慌乱。
“大哥,外头风向不对。”
“刚才我在土梁子后头看见了,公社外头那几条道口,全架上路障了。”
“连带着带红袖章的联防队都在挨家挨户敲门盘问,四九城里肯定是炸锅了,条子这回是动真格的。”
拍花子老大脸色阴沉,狠狠往火堆里啐了一口唾沫。
“这帮条子鼻子够灵的,动作也太快了,不能再等了。”
“这几个小崽子虽然有的挨了打,但也都能卖个好价钱。”
“今晚天一黑,立马拿破棉被把他们裹严实,嘴全堵上。”
“塞进院后头那辆收破烂的板车底下的暗格里,上头多压点沾着屎尿的破麻袋和烂草席子。”
“咱们连夜奔冀省走山路,离了四九城地界,爱谁谁。”
听着那边三人的嘀咕,干草堆里的几个孩子眼中都透出了深深的绝望。
棒梗更是吓得尿又顺着裤裆往下滴答,骚臭味在草堆里蔓延。
他却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破烂的袖口,绝望的眼泪糊了满脸。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再也没有什么贾家的蛮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