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麻利地收了票,一勺子浓豆浆舀下去,倒进缸子里,满满当当,连着上面的一层豆皮都一块儿倒了进去。
刘岚在旁边拿着长筷子,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豆渣窝头搁在老王的饭盒盖上。
老王端着缸子,双手被烫得直倒腾,可愣是舍不得撒手。
他顾不上找座,就站在过道里,低头冲着缸子沿儿狠吸了一大口。
滚烫、醇厚、浓郁的豆浆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那股子暖意瞬间把五脏六腑都熨帖开了。
老王眼眶猛地一红,差点掉下眼泪来。
他接着抓起那个豆渣窝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原本粗糙剌嗓子的棒子面,因为掺了豆渣。
又被何雨柱用碱面调和过,不仅不涩口,反而越嚼越有股子特殊的粮食甜香。
窝头做得极实诚,嚼在嘴里满当当的。
“好吃!太好吃了!”老王大口嚼着窝头,扯着嗓门冲着人群大喊。
“这窝头一点都不剌嗓子,越嚼越香,还顶饿!一口热浆一口窝头,这日子简直比过年还舒坦!”
老王这一嗓子,把后面排队的工人们急得眼珠子通红。
队伍往前推进的速度瞬间加快。
打到饭的人全都在食堂大厅里找地儿蹲下或坐下,呼噜呼噜喝豆浆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人舍不得一口气喝完,捧着饭盒小口小口地抿着,细细品味着那股浓郁的豆香。
更有那拖家带口的,只舍得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小半,便赶紧把饭盒盖子死死扣严实,生怕洒漏了一滴。
这年头连粗粮都吃不饱,豆浆可是极其难得的稀罕物。
他们自己舍不得全喝完,满心惦记着留半盒带回家去,好歹能给家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补充点营养。
也有人几口啃完实心窝头,就着热乎乎的豆浆咽下,闭着眼睛感受胃里那股久违的饱腹感。
“何主任真是咱们厂的活菩萨啊!这脑子太活泛了!”一个锻工师傅抹了一把嘴边的豆浆沫子,眼眶微红地大声感叹。
“可不是嘛!半斤黄豆要是发下去,带回家顶多给孩子当个零嘴嚼两天。“
”何主任这么一弄,连汤带水,一点渣子没糟蹋,大家伙儿全跟着沾光吃饱了肚子!”
“多亏了何主任!咱们这算有盼头了!”
整个三食堂彻底沸腾了。
工人们对何雨柱感恩戴德,语间全是最朴素的感激。
这段日子被饥饿折磨出的戾气和暴躁,全被这一顿热乎乎的豆浆窝头给化解得干干净净。
打饭队伍的后半截,许大茂穿着厚棉袄,手里端着个铝饭盒,正挤在人群里。
他一听前面全在夸何雨柱,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轮到他打饭,他凑到窗口,把票根往台子上一放,挤眉弄眼地冲着马华说道:“马华兄弟,辛苦啊!瞅见没,这全是我柱哥的手笔!我昨儿晚上还跟我柱哥一块儿喝酒来着,他早就算计好怎么让咱们吃饱了!”
马华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一勺豆浆给他打满:“拿好您的,赶紧走,后面还排着呢!”
许大茂浑不在意,端着饭盒走到大厅中央。
他故意没急着吃,端着缸子到处乱转,见着相熟的工友就凑上去显摆。
“老李,吃着呢?这窝头香吧?告诉你,我柱哥亲自上手揉的面!没有我柱哥那手艺,这豆渣做出来非得发酸不可!”
“哎哟,赵师傅,喝慢点!我柱哥说了,这豆浆有营养,最养胃!我跟你们说啊,在这轧钢厂,以后谁也甭想挑我柱哥的理!”_c